首页 / 原创小说 / 我在按头小分队那些年
作者 只看该用户 3周前   735088
7

如今回忆起来,高二升高三那个暑假,绝对是哥整个学习生涯当中的学术巅峰。

为了早日给王昀补上他高二落后的化学,我翻出了自己唯一记了笔记的化学笔记本借他观摩,有什么不懂的再问。

俗话说,教然后知困,古人诚不欺我……

当年他一个电话问我为什么二氧化碳多通一会儿沉淀就消失了,我能立马知道他肯定没背碳酸氢钙的化学方程式。可如今他问我苯环的凯库勒式为什么实际上是错误的,哥还得跟他从离域大π键讲起。

所有复杂的东西都是由简单的原理构成的,出题的人负责由简化繁,而我们解题的人就是要由繁化简,把那些骗人的障眼法全部揪出来,过滤出有用的信息,梳理成学过的一个个知识点,一道题目就完成了。

所以化学的功夫下在平时,把基本功练好,考的知识点全部弄清楚,到了考场上甚至不用动脑子——才怪。

“化学根本不是靠背的,你要懂它的游戏规则。你以前做物理题目,数字可以随随便便地换,但化学不行,因为化学得出的结果不是靠推导,是靠试验得出来的。”

“有没有简单点的方法?速成的那种!”

“有啊,背呗。说的功利点,如果你只想拿分,把习题做一道背一道就可以了。多简单,都不用动脑子。”

“说的轻巧……”

居然被发现了!

其实那番大道理都是我平时拿来装逼用的,天晓得,曾几何时,哥也是在被窝里打着手电刷题这么过来的。做一道背一道也许王昀听起来是玩笑话,但我却真真实实地实践过,那段刷题刷到想吐的岁月简直不堪回首。

不过效果嘛,你还别说,亲测好用。还刷进了奥林匹克化学竞赛的决赛呢,别提多风光了。虽然我和王昀也相交多年,彼此知根知底,就差穿一条裤子了,可这种人后受罪、人前显贵的事儿,自己在心底回味回味就行了。

年级排名,我只能望其项背,起码还有门拿得出手的独门绝技,总不至于事事落后,说话也有底气多了。关键时刻——比如现在,还能派上大用场。

所以啊,平时别说什么“苟富贵,勿相忘”,大家一起富贵才能友谊地久天长嘛。一个人当了皇帝的陈胜,最后杀了吴广,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何其凄凉啊。

哎哟,扯远了。

暑假很多人都喜欢和同学约好了三三两两出来写作业,我们三个人不过是把原本交流题目的地点从qq群换成了星巴克,插科打诨一样不落。

通常是我给王昀布置化学题目,王拾清给我布置语文题目,而王拾清自己则做物理。

以往那漫长得仿佛厕纸一样的暑假,却如书本纸张一样哗啦哗啦眨眼就翻完了。

做完暑假作业时,我看着手边那厚厚一摞纸,一股子成就感油然而生。

讲真,哥从小到大,小学一年级到高中,自打有了寒暑假,哥就从来没有把这两个长假的作业全部完成过。至于开学以后怎么夺过课代表和老师催收作业,秘诀就四个字:见招拆招。

八月底的时候,暑期基本已经过去,王拾清约我去游泳馆游泳,我以为他是想趁迈入高三门槛前再多玩一会儿,不作二想就赴了约,结果去了才知道,他只单独约了我一个人。

作者 只看该用户 3周前   735093
8

一进水里,清爷默不作声先在深水区游了几个来回,我思忖着八块腹肌大业尚未完成,只好也泡在水里跟他一起沉默地游泳。

当我觉得自己就快成为一条男性美人鱼时,后颈被人一提,脑袋浮出水面,哟,清爷您终于游够了?准备开腔了?

这大王八羔子不用开口我就知道保准是那小王八羔子的事儿,明明大家同窗六七年了,三分之一的人生耗在了一块儿,可他跟着魔了似的,每次单独出来见我,除了王昀就没有第二个话题,若不是哥大度,真得去日哮天犬了。

为这事儿我还编了个歇后语呢:清爷遇谦总——说王昀。

“易谦秋,我想……”

“哎,你先别想。我问你个事儿。”

王拾清酝酿了半天的情绪,刚一开口就被我打断,其郁闷程度可见一斑。可哥就吃定了他有求于我,果不其然,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发挥出了谦让的品质。

“行,你问。”

“你和王昀为什么吵架?”

“我没和他吵架啊。”

“车祸前那次。”

“……”

王昀出院后对他们那次的吵架只字不提,王拾清吃不准那家伙究竟是物理不够忘,连带他们吵架做了买一赠一,还是纯粹故意装傻充愣,想当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那样,继续扮演着好兄弟好哥们儿的角色。

“诶你等等,什么叫——‘扮演’?你们到底吵什么了。”

“谦总,你有女朋友吗?”

“王拾清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行不,咱们这一整个暑假都腻在一起,你觉得我有时间去……”

“我有。”

“擦!——”

那一瞬间我胸口仿佛生出一股子闷气,七窍找不到个孔排出去,全搁在身体里乱窜呢。

你说你王拾清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感情你跟王昀平时形影不离焦孟不离的样子全是放出的烟;雾;弹?

你不喜欢他你有本事别宠他宠上天呀!

桥豆麻袋!

我忽然察觉到,原来自己潜意识里一直有个认知,这个认知告诉我,王拾清最宠王昀。

可不是吗,打篮球时常给他喂球,去蛋糕店时留意他喜欢的口味,还为了他特意上门求我帮忙。

哪有做兄弟做到这份上的?我也是你兄弟咋不见你记得我喜欢吃起司蛋糕呢!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吧。

知道他们俩的……那种感情。

只是我始终不愿意承认,不愿意去做捅破窗户纸的事儿。我一直在等着哪一天,他们俩瞧着时机成熟了,主动跟哥坦白从宽,老老实实地知会一声:“谦总,我跟王昀/王拾清在一起了。”

如果他们这么告诉我,那我也会说:“无论如何,你们都是我最好的兄弟。”

多好。

可惜我等到的却是王拾清说,谦总你有女朋友吗,我有。

哈,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实在是厚脸皮,死乞白赖地夹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打着友谊的名义,心甘情愿做着他们的烟雾弹。有时候我又觉得王拾清你俩真不是东西,在哥的基友排行榜上你俩是并列第一的待遇,可在你们的心里,我永远,都排在第二……

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你们俩能幸福就好,其余的,咱们秋后算账。

后来我去了上海的一所985大学,中午吃好饭从食堂走回寝室的路上,听见学校广播台放音,女播甜美的嗓音缓缓念出一段特别戳心的话。

我特地托人要了那期的稿子:

“十几岁时,我想爱情应该有英雄救美的开始,感天动地的告别,生日的惊喜,世俗的反对,和非卿不可的坚决。

“然而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两情相悦和轰轰烈烈?

“更多的,只是我曾为你动过心,因为你的缘故偷偷做几件永远不会被人发现的事情,直到有一天,你心有所属,我移情别恋。从此,你我两不相干。”

那天中午阳光很好,我站在喇叭底下,笑着笑着,忽然就哭了。

怎么突然就有女朋友了

可能是因为年少无知吧……

作者 只看该用户 3周前   737203
9

我趴在游泳池的深水区边上,消化着接受到的庞大信息量。

王拾清新交的女朋友是他们以前班级的学习委员,是个挺传统的女孩子。按照公序良俗给他递了一封字迹秀丽、文采绝佳的情书,你没看错,就是那种只出现在玛丽苏傻白甜的言情小说和日系校园恋爱向漫画里的情·书。

我恬着脸问王拾清能不能借来观摩观摩,结果被一个结结实实的“滚”给赌了回来。

说到底,他叫我出来是想找个人和他一起想办法,多个人多个脑袋,三个臭皮匠也顶个诸葛亮不是。据说他上网搜攻略已经用掉几百兆的流量了,如果全部打印下来,估计能堆地跟《小时代》的导演一样高。

我心疼地说,你那么多流量不留着给哥开WiFi你贡献给百度干嘛呀。

转念一想,我发现了一处疑点:“都要高三了,你爸妈没没收你手机?没限制你上网?”

清爷邪魅一笑:“我爸妈说,这种事情靠自觉。”

靠自觉……

叔叔阿姨,难道你们不觉得这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自觉!

别看谦总我平时身边围的女孩子全是来问题目的,无论何时何地何种身份性别,要同时与多名女生维持良好关系那绝对是门技术活,也就哥的舌灿莲花能hold住这项技艺了。

此刻的老王无论是想就“对不起哥没经过你同意就交了女朋友”的事向王昀求原谅,还是希望经过车祸后一系列打击的王昀能重新振作起来,在我看来并不矛盾,因为两件待解救事件的本质目的是相同的,那就是:逗王昀开心。

说实话我手里确实留了几招压箱底的绝技,本来打算留给自己用的,但如今基友落难,这么多年感情的,万一他们俩一个不当心给弄掰了,哥夹在中间是去帮王昀骂王拾清那个负心汉呢,还是劝王拾清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呢?光想想就觉得里外不是人。

趴岸边久了,硫酸铜消毒过的泳池水显得有些凉,我又下去游了几个来回暖暖身子,发现王拾清还在那边思考人生。我心一横,想想反正现在还没出现合适的姑娘让我用那些法子去讨好,如今他们的事迫在眉睫,我再大方一回,帮一把得了。

哥拍了拍老王的背——还挺滑的,示意他上岸。

他嘟囔了一句:“我还没游够。”

我斜了他一眼,“你还真是来游泳的啊?”

估计他想起了叫我出来的正事,磨蹭了几下也就上岸了。

冲完澡,我们在更衣室里拿浴巾擦着身子。离游泳时间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更衣室里竟然只有我们两个。哥就喜欢这种错开高峰时段的感觉,人少、清静,身体也不会被不相干的陌生人“视奸”了去。

“清爷,哥最近抽空写了首歌词,你唱唱吧。”

王拾清一听,身子也不擦了,一脸“什么鬼”地看着我,仿佛听见背后有人说他帅似的。

“怎么?惊叹于哥的美貌之下了?”

他呵呵一笑:“谦总,你期末语文及格了么。”

“及格了!还超了十多分呢!”

哥忽然意识到,这厮其实是暗地里讽刺我呢。我哼了一声,故意膈应膈应他:“哟,只准你女朋

友文采出众,不准哥发挥一下学科特长啊。”

也不怪他戴有色眼镜,光凭哥多年挣扎在及格线上的语文水平,要写出林夕那样水平的歌词,不如让我回炉重塑一番还比较快。然而哥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那地位妥妥是不可撼动的重量级呀。

鉴于实在有太多同学分不清明明很简单的知识点、记不住八百年也没改过的出题套路,哥出于慈悲心怀,试图救后人于水火之中——才不是想泡妹子,暑假里抽空填了首有机化学版的小叮当。

朗朗上口简单易懂,更重要的是糅合涵盖了会考所需的大部分有机内容。

虽然这些内容放到高考和竞赛上是完全不够看的,可对于连分辨结构简式都要下一番功夫的“有机”废们而言,实乃一大福音。

先前说过老王的撩妹技能MAX,唱歌也是其中之一。

一想到自己填的歌词能被王拾清唱出来,好像也不是那么亏了。

“你还是自己来我家看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直接问。”

然而清爷表示,小小歌词难得倒我,谦总你直接发文件吧,记得私戳,别露馅了。

哥无奈,回家后打开文件夹里名为《小叮当之有机化学》的文件,最后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错字漏字,确保无误后给王拾清发了过去。

三分钟后,手机提示声响起。

王拾清:“谦总我错了,现在来你家还来得及么……”

进入阅读模式 1620/10/1
回复 第一人称

这按头是真真按头 不参一点水分

匿名咸鱼 3周前   P.737389
回复 俩谁先脱单谁是狗

哎???这剧情 我再看看研究一下

作者 只看该用户 3周前 /3周前   737417
11

歌曲的干音录制完后,我交给王拾清带回家了。让他从网上下伴奏合成音轨,再做下后期润色,找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刻单独交给王昀。

至于妹子嘛……

都高三的人了,谈什么恋爱!

麻溜的,趁早分了!

新学期报道的时候,我难得起了个大早,笃悠悠吃完早饭去学校。

王昀没向我们透露他分去了哪个化学班,所以当我坐位子上跟临桌侃大山吹牛皮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推门进来的转班生悄悄站到了我身后,照着哥的后脑勺,猛地一按……

“嘭——”

前方原本与我聊天的同学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后猛撤,徒留哥一人毫无阻拦地向前扑倒,并与两个月没有擦过的课桌进行了一次亲密友好的人桌往来。

“ヾ(`Д)哪个不长眼的瓜娃子!”

“叫谁瓜娃子呢!这是你欠老子的。”

我转头一看,这不是隔壁的王昀同学吗?开学第一天就到班里来找哥,肯定是想我了。

其他人并不明白“欠”的说法,只有我心领神会,这家伙说的是初中那会儿我把王拾清和他按一块儿的事。那次不也没亲上么,居然念念不忘了这么久。

“那事儿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还惦记呢?”

“不知为什么,看见你聊天,我的手就控制不住似的按了上去。你别见怪啊。”

我掐指一算,这小王八蛋天生的五行欠揍,在气人方面确实天赋异禀,但哥也是打心底高兴他能分来我们班。

按照以往惯例,新学年开始都要重新排座位,大伙都打着“老师肯定懒的重排”的念头,趁机呼朋引伴把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拉到身边来,我直接招呼王昀坐我后面来。

谁想咱们这群没进过高三的人完全打错了算盘,估错了大势趋向。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之前一年都懒得调换一次位置的班主任忽然在开学第一天给了我们狠狠的一个下马威,他特意等我们三五成群地扎堆坐好,然后看准人头挨个换掉,还拼成了两两同桌。

美其名曰,不,他连个委婉的借口都懒得找,直接坦白说,高三玩什么玩,都给我一个个变成考试机器,等考完大学再重新做人。

所过之处,哀鸿遍野,无一幸免。

眼见哥跟王昀也要沦陷了,果然班主任发话了。

“王昀是吧,你新来的,就……就坐你前面那人旁边吧。”

哥努力维持着表明波澜不惊的表情,按捺住内心千万只羊驼奔腾的内心。

“易谦秋,你化学好,平时多帮帮王昀。”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作出一副好学生该有的模样。

撇开哥丰富的内心活动之外,脑袋上顶着的可是一张标标准准的“好学生”的脸。常常由于内心活动过于丰富,表情变化跟不上开脑洞的速率,很好地掩藏了许多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加上脸颊边上一个小小的梨涡,跟哥不熟的人十有八九觉得:“诶,这男生挺羞涩的。”

不!不!你们都太天真了!

王昀心领神会,并未与我过于明显的亲昵。等老师排完座位一走,我们双双高兴地忍不住击了个掌。

作者 只看该用户 3周前   738792
10

看在王同学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哥大度地允他过来。

其实那份歌词真不难,像什么“硫酸乙醇三比一”“酸脱羟基醇脱氢”,已经是前人总结出来的经验了,哥在此基础上,增加了“硝酸水浴T;N;T”还有“无色有毒挥发易”这样高度概括的七字短语,符合汉语的语言习惯,浓缩又凝炼,不禁让人感慨,化学好的人果然聪明。

他骑车到了我家楼下时给我发了条消息,叫我给他开门,其实我一直守着窗边,早看见他过来了。

进门时看见他手上还拿了东西,我想既然人家这么客气,我也得寒暄一下不是。结果刚说,来就

来嘛还带什么礼物,这么客气干嘛。东西拿来一看,只有一张白纸,纸上的字还特眼熟。

王拾清:“来的匆忙,没带起司蛋糕。这是刚打印好的歌词,你摸摸,还热乎着呢。”

尼玛,有你这么欺骗人感情的吗!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偷笑笑得虎牙都露出来了!

父母上班还没回来,我直接叫老王来我房间。作为一名优质单身男青年,哥的房间除了书桌以外那是相当整洁啊,这全都要归功于我有一位勤劳的妈妈,从小以身作则教,并且十几年如一日地帮我整理房间——简单来说,我妈上班前帮我收拾过了。

自初中毕业以后,王拾清和王昀很少来我家了,我生日的时候学校也不房间,通常忙的自己也就晚饭的时候吃块蛋糕庆祝一下,请同学到家里玩什么的早不去想了。

王拾清兴致勃勃地参观起了我的房间,唾弃了一下我那与房间风格极其不符的脏乱差的书桌,最后站定在衣柜前,认真注视着贴在衣柜上面的照片。

我和他的初中毕业照。

整个年级几百号人,按班级顺序,从前往后、从下往上站成四排,在校门口拍的大合照。

他和王昀个子高,肩并肩站在最上面,哥发育晚,那时候还没长开,站在他们前面一排。但巧的是,看位置恰好在他俩中间。

王拾清看的很仔细,嘴角笑意不减,眼神里溢出丝丝缕缕的温柔。

下个月过完生日,他就要十八了,成人了,再也不是小孩子了。

过年回家时,七大姑八大姨的问题会从“考的怎么样呀”“想去什么学校呀”变成“每个月赚多少”“有女朋友了吗”。姑娘们搭讪的内容也会从“这道题怎么做”升级成为“帅哥,约吗?”——这么一想其实也不算太糟?

我把歌词纸一把拍到他胸口,叫他先坐床上念念歌词。

“外面风尘大,我骑过来的时候还出汗了,别把你床弄脏。”

“嘿,哥又没嫌弃你……”

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想想他说的的确在理。

书桌旁边只有一把椅子,我再怎么刻薄也不至于让客人站壁角,把椅子让给他,我脱了拖鞋,盘腿坐在桌子上,听他念。

一开始有些磕磕绊绊,可也许他真的有唱歌方面的天赋,念过几遍就顺畅了,别说,念的还挺好听。

我安安静静地盘腿坐在床上,房间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他念着我写的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