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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4周前   728343
大型pretentB现场……不喜请及时退散……

警局里。

郑瑞和冯源泽被带进单独的监控室里作了笔录,林舒永则在外间被郑晨陪着进行了简单的询问,因为他没有动手,所以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

林舒永简单地将情况描述清楚之后,就坐在那发呆了。郑晨看着林舒永脸颊的模样,很是心疼。他向警官要来了一些冰块,包在毛巾里给林舒永敷脸。看见郑晨手里的毛巾,林舒永怔了一下,才道谢接过,按在脸颊上:“……谢谢你,小晨哥。”

郑晨幽幽叹了口气,在林舒永身边坐下,思索片刻,才问道:“那两个人……和你……”他支吾许久,还是没有勇气问出来——因为他害怕听见那些存在于他脑海中的怀疑变成真实。

林舒永明白郑晨的好奇,他将自己对民警说过的话又复述给郑晨听:“郑瑞是我朋友,今晚我们两个原本在商场外的长椅上聊天,冯……冯源泽和我之前有一些过节,也许他是憎恨我吧,先是打了我一拳,郑瑞看见有陌生人对我动手,太冲动,就和他打起来了……我想劝架来着,但是实在太害怕了……”说着说着,他的眼眶又有些红了,身体微微颤抖着。郑晨情绪激动地想抱住林舒永安慰,还没等他动作,奇怪的铃声响起。

郑晨吓了一跳,这声音就好像鬼片里面和尚念经的声音,一下高一下低,起起伏伏连绵不绝,特别诡异。他正想问这是什么声音,忽见林舒永从兜里掏出手机,那时他是低着头的,所以郑晨没有看见对方骤然睁大的双眼。

按着脸颊的手心猛地加大力道,他快速接起电话。

##

“嘶……”

郭汉穿着西装,站在公司大楼前等公交车,正打算报喜的话语微微一顿。

林舒永在一声似乎是呼痛的呻吟后,慢悠悠地接上:“……喂?”

“喂舒永?”郭汉思索着那不同寻常的开场白,担心询问,“你怎么了,为什么我刚刚听到‘嘶’的一声……”

“不小心碰到脸了,有点疼……”林舒永的声音经过电流的处理,显得有些沉闷,让郭汉感觉他在哭。

“怎么会疼呢?你现在在哪里?”郭汉着急起来了,他马上想到之前害林舒永性情大变的那个男人,如果林舒永出现什么意外的话,事情多半也是与这个男人有关。

“遂卞区的……警局。”

郭汉公交也不等了,直接拦了辆的士飞驰到警局。等他进去的时候,民警们已经对郑瑞和冯源泽下了治安处罚的条子,判寻衅滋事罪,冯源泽监禁15天,郑瑞监禁10天。

很快双方的家长也被叫了过来,现场简直乱得要命,冯源泽和郑瑞的家长围着林舒永七嘴八舌地说话,一开始是不明就里地寻个解释,后来就是不断地求林舒永和解,不要追究两个人的责任。彼时,林舒永脸色惨白,敷着脸颊的冰块也不知所踪,就这样愣在原地,给不出一句回答。

郭汉冲进警局,一下子便找到了人群的焦点位置,认出中间个子高挑的林舒永,也发现了他惊惶的脸色。赶紧把领带一松,不要命似的挤进去。

“哎……让让,麻烦让让,我是伤者的亲友。”他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在漫天的香水味和臭汗味里突破重围,抓住了林舒永的手臂,“舒永!我来了!”

他正欲搞清楚目前的事况,脑袋一抬,不巧又看见了郑晨。他对这位有过几面之缘的大哥是有印象的,当下便有些迷糊,两人目光相对,只微微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看见郭汉的出现,林舒永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轻描淡写地扫过对方的脸。在与他对视的一瞬间,郭汉莫名领悟了其中的委屈与欲言又止。

他一下子又失去了方寸。

好像回到了那个血腥味弥漫的一天。

那一天,他亦是姗姗来迟。

……

最后还是郑晨将陷于重围的林舒永解救了出来,他用中气十足的呐喊有力地盖过一切嘈杂噪音:“够了——!”

七大姑八大姨和她们的丈夫瞬间闭嘴。

他清清嗓子,开始“演讲”:“请各位先生女士听我说。首先,报案的人是我,不是这位受伤的年轻人,请不要找他商谈和解的事宜;其次,这位年轻人也是受害者,他没有对里面的小郑或小冯动手,也没有教唆他们二人打架,他需要及时的医疗救治,你们这样围着他,只会让他的状态变得更差;第三,如果你们想要让自己家孩子的处罚减轻,应该找警官们申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挤在办事大厅里你一言我一语,谁也没法听清楚你们的诉求。现在能明白基本的事态了吗?我友情地补充一句,如果你们想要找我谈和解的事情,也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个年轻人是我们家的孩子,我不会让他平白受委屈。再说了,钱我们家不缺,你们想靠金钱收买我,百分之九十九是痴心妄想。”

逻辑严谨、条理清晰、先礼后兵,郑晨的经理架子在这时候发挥了完美的作用,一下子就把那些财大气粗的亲戚们镇住了。就连郭汉也对他心生崇拜,忍不住全神贯注地盯着郑晨那伟岸的身姿,在心底对他顶礼膜拜。

还没等他崇拜够呢,手心的臂弯猛地往外拐了一下,郭汉赶紧将注意力放回林舒永身上,再次灵敏地察觉到对方生气了。

几个民警及时介入,将冯源泽和郑瑞的亲戚们疏散开。郭汉终于有机会了解事情的经过,林舒永的情绪十分低落,郑晨便将事情转述给郭汉,郭汉仔细地聆听着,更加确信打林舒永的人是那个强暴犯。

由于郑晨在场,郭汉没有主动提起冯源泽的事情。他竭力压下心底的怒火,用力地呼吸了几下,而后问道:“那……小晨哥,舒永现在可以离开了吗?他的伤……”

郑晨点点头,打断郭汉的话:“我跟警官说一声,应该就可以走了,等会儿我送他去医院。”

“我也去吧!”郭汉急切地接过话。林舒永异常的沉默绝对并非出于偶然,这之中有多少不为郑晨所知的细节,直接让他回想起了一个多月前神魂颠倒的林舒永。

郑晨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快和民警拿了报案的存根,领着林舒永和郭汉出门上车。郭汉一直扶着林舒永的臂弯,自然也清晰地感知了对方在车上坐定后,身体的轻微颤抖。

三人一路沉默。郑晨照着导航的指示找到了附近的一家三甲医院,刚把车停妥于停车场,就收到了一通重磅来电。

是公司总裁打来的电话。

他想起方才被他丢在商场门口的遂卞集团董事长千金。

他恍然大悟,随即神情恍惚。

他又想:完了,完了。

郭汉任由林舒永贴着自己,因为郑晨的反应有些紧张。

很快,郑晨将电话接起,毫无意外地迎接了一场狂风暴雨。总裁是一个中年男人,地中海,啤酒肚,训起人中气十足,犹如海啸,他在电流信号的另一端对郑晨破口大骂:“郑晨!你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把遂卞集团老董千金丢在一边让她差点摔跤受伤,还不管她的死活跟着别人扬长而去,你是不是不想让公司活啦!?赶紧给我来遂卞庄园,我因为你的任性行为不得不在大半夜给人家登门道歉,收拾你的烂摊子!我不管你现在有什么事情,如果不来明天你就撤职。”

总裁噼里啪啦骂完,把电话盖了,郑晨拎着电话发呆许久。郭汉等得焦急不已——方才电话里的海啸绕是耳背的人也该听清了——终于主动开口:“那个……小晨哥,您工作要紧,您先走吧,我陪舒永去看病就行。”

郑晨回头看了看林舒永,又瞧瞧郭汉,无奈地叹气:“抱歉舒永,事出突然,小晨哥没法继续陪你了,之后如果有什么事你尽管打我电话,小晨哥一定会帮你做主的。”

林舒永没有回话,兀自低垂着脑袋,郭汉及时接过话头:“谢谢您小晨哥,那我先带他进去了。”话毕,他拉开车门,将林舒永扶出去。

郑晨再次盯紧林舒永沉默的背影,临走前降下车门,不放心地又叮嘱郭汉照顾好林舒永,还和他交换了自己的电话,这才火急火燎地扬长而去。

在夏日略微闷热的晚风中,郭汉终于和林舒永单独站在一起了。

停车场内灯光昏暗,只有车轮碾过水泥地的咯吱声和偶尔像一条线划过般的车灯来回变幻,有些是白色,有些是黄色。

林舒永站在原地,任郭汉拉着他的臂膀,寂然无声。

“舒永……”郭汉张口,嗫嚅着、思索着将要说出的话。

他在下一道一闪而过的白色灯光中,看见垂在林舒永下巴处晶莹的光点。

终究,还是……

“凭什么……”林舒永死死地攥紧拳头,肩膀剧烈颤抖,话语间全是哽咽,“凭什么……”

他将头用力抬起,下一道灯光扫过他的眼,那是一双正在愤懑地哭泣着的充满血丝的似乎在灼烧着的眼。

泪水伴着混乱的灯光,憧憧闪烁。

“他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一字一句,里面蕴满了恨。

在接下来的缄默里,郭汉终于真切地意识到,他认为的那些释怀、看开,原来都不过是谎言,是面具。

林舒永永远不可能原谅冯源泽。

他的恨是纯粹的。

是彻底的。


其实小晨哥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只是他和林舒永型号对不上……(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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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咸鱼 4周前   P.728399
回复 55555555

啊(真惨(心疼(つД`)ノ

第一次看这种属性的攻,太太写的太好了\(//∇//)\坐等太太更新!!!!!

作者 3周前   732768

26

其实林舒永没有那么排斥医院。

他只是很讨厌成日在医院里游魂般弥漫的消毒水味。

这个味道,在他童年最灿烂的时间里,代表死亡。

外公是他最爱的亲人,他对外公的爱甚于对父母的爱,外公陪他渡过了人生里最无忧无虑的岁月——或者说,那一段无忧无虑的岁月大多是由外公带给他的。

外公尚还健在的时候,特别喜欢和他开玩笑。一旦他因为调皮捣蛋作了坏事而不知悔改,外公便躲进房间里,从衣橱中翻出他那套保养得当的青衣袈裟,用墨笔在挂着稀稀疏疏白色发茬的头皮上涂好几个大圆点,而后,趁林舒永不备,一边神神叨叨地念着佛经,一边敲着木鱼,走到林舒永身边,述说他的过错,叮嘱他早日“改邪归正,不然佛祖就会降罪于你”。

林舒永聪明,知道外公故意扮和尚骗他,但他偏偏又特别吃这一套。爸爸常年因为上班、出差不着家,妈妈一门心思想着如何让他上更多的补习班成才,外婆和妈妈一样严肃,在他不小心摔倒的时候,妈妈说:“你为什么这么不小心?我早就告诉过你要小心。”只有外公会主动将骨骼渐重的他背起来,以佝偻的背、颤抖的腿脚一步一步驮着明明无大碍的他回家。

外公是对他最好的亲人。

可是,他却在医院里,一日一日亲眼见证了外公的死亡。

以后会有这样的人,懂他,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愿意承受他的任性,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站在他这一边吗?

他原以为不会有了。

##

从挂号到上药结束,整整花了一个多小时。等医生叫号的时候,林舒永倚在郭汉的怀中,先是沉默,然后开始喃喃低语,郭汉心惊胆战地听着,内容没有多少逻辑,但似乎都是说给冯源泽的。

他什么也没法做,只能静静地陪在林舒永身边。

自言自语了一会儿,林舒永停下来,稍微调整靠着郭汉的姿势,忽然又说:“汉汉,今天你怎么突然记起来找我了?”

猝不及防被问,郭汉怔愣了一瞬,猛地想起他今晚原本的计划。

其实,今天他打电话给林舒永,本来是想跟对方道喜的,因为他终于拿到了人生中第一笔实习工资。他打算约林舒永出来,与他分享自己的快乐,请他吃饭。

开始实习的这一段时间,因为业务不熟练,很多事情都需要不断地请教、一遍遍练习,他确实不知不觉就忘记了林舒永的存在,连消息也来不及回。等终于回过味来的时候,他兴致勃勃地打开与林舒永的微信聊天框,发现顶端陈列着好几条对方发来的消息,自己一条都没有回。

“在干吗?”

“实习累吗?”

“这几天好多人约我出去玩哦,你有没有空,一起?”

“在干吗?”

“不要忙到连饭都忘记吃哦[卖萌]”

……

在他的记忆中,这些消息的出现似乎都有迹可循,只是,他收到消息的时候,不是正忙得焦头烂额,就是在睡午觉,只匆匆扫过一眼,判断不是亟待解决的事情,便抛到脑后了。

故而,于繁忙暂歇之后又坐在林舒永身边的他,无可避免地感到愧疚。如果今天他没有收到工资,铁定在下班的那一刻就登上公交车回家呼呼大睡了,哪里还会知道林舒永正在遭遇的麻烦。他想起在警局里第一眼遇见的林舒永,一个人孤零零地被十几个陌生人围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从前的林舒永哪里是这样的呢?他该是心无杂念地笑着的,那些逼迫他原谅的字眼,原本应该全是打趣与玩笑。

郭汉清楚,冯源泽对林舒永的伤害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不需要对此付出任何歉疚。可是他记得林舒永自然展露于人前的笑靥;记得林舒永说过“郭汉是我最好的朋友”;记得每一次短假期他因为要省水脚钱不回家,一个人呆在宿舍时,林舒永带他回家吃饭、过节;记得林舒永在他晕车的时候亲自给满身臭汗的他换睡衣……林舒永对他的好,他都铭记于心。

他是一个不称职的朋友。

他对林舒永的回报,总是透着笨拙与粗心。

这样想着,郭汉不禁内疚地低下头:“对不起,舒永……”

林舒永似有所感,在对方的颈窝中稍稍扬起视线,看向郭汉的眼睛。

在这群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道中,唯有郭汉身上的气味,像救命的氧气般,持续不断地供给他生命。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郭汉的眼,仔细地剖析着蕴含在其中的复杂成分。

惭愧、后悔、自责……

还有呢?

还有没有别的,他期待看见的内容?

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一圈,郭汉继续说:“因为实习太忙,我的脑袋又笨,这半个多月来忽略了你,如果今天不是发了工资,我可能也根本不会记起来和你联系……对不起,如果你怪我,就尽情骂我吧。明明之前大言不惭地承诺过,如果那个混蛋骚扰你,我一定会第一时间保护你,可是我却那么没心没肺……”越是责备着自己,他的面颊越是变得滚烫,眼里也逐渐盈满了泪水。

这是林舒永第一次见郭汉哭。

他想,值了。

被打的那一拳,值了;受的这些委屈,值了。“报仇”这件事在他看来,已经一点都不重要了。当郭汉的泪水出现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即使那些水珠没有落下,却早已直直地打入了他心底。

他只想要这个男人为他哭,为他笑,抱着他,然后,爱他。

他原以为,在外公过世以后,世界上不会有人再懂他,和他一起开玩笑,忍受他的任性,为他的小伤口甘愿弯下自己伛偻的腰。

很久很久以后,林舒永才明白,自己在郭汉身上留恋的味道,虽然和外公的不一样,但却都带给他同样的感受。

安然,自由。

他愿意为得到这一切付出自己的一生,即使是只能被如同蚂蚁般囚禁于圈套之中,碌碌无为地在黑暗中来回打转。

可是,同样地,他不知道如何才能让郭汉爱上自己。

这个命题太难了。


【无责任小剧场】【与原文无关】

为了让郭汉无怨无悔地、真心地爱上自己,林舒永想尽了各种办法。

办法一:施咒

听说泰国有一种降头,被施术者在三日内会无可自拔地爱上施术的人,林舒永斥巨资找来神婆买下降头,于夜半深更时,在因白日996工作秃头昏睡的郭汉脑袋上“噗——”地喷上一大口符咒燃烧浸泡的烟灰水,还没等他开始“嘛哩嘛哩哄”跳大神,汉汉同学正好在梦里梦见被不明人士泼硫酸,惊醒后惊吓过度,慌不择路地跑到洗漱间疯狂洗脸,把价值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的符咒洗得一干二净。

施咒术,失败。

办法二:色诱

林舒永听取网上吃瓜群众的谗言,于某宝激情购买一套兔女郎情趣内衣(因为郭汉性取向原本为女)(衣服上身效果请观众自行脑补),在郭汉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家门口端着红酒娇羞迎接,然而他没有预料到郭汉承受能力太差,在看见林舒永修长白皙大长腿的一瞬间便因鼻血大量溢出而陷入昏迷状态,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

色诱术,失败。

办法三:有待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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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爱我爱我爱我爱我

方案二为爱做0哈哈哈

作者 3周前 /3周前   737289

当晚郭汉没有回宿舍。

他跟着林舒永回了他家。

林妈妈早早便睡下了,两个人蹑手蹑脚地进屋子,关上房门,一个人梳洗,一个人休息,轮番交替,很快便双双躺在床上。

关灯之前,郭汉帮林舒永换药,他脸上并没有很严重的外伤,只是肿起来一块,嘴里面倒是破了皮,但是血也及时止住了,睡觉时注意些不要压在伤口处即可。

郭汉尽量小心地帮林舒永抹药膏,然而还是不小心弄痛了对方,林舒永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吓得郭汉手足无措:“对……对不起舒永,我不是故意的……”

林舒永拼命从眼角挤出几缕水花:“疼……汉汉,你给我吹吹。”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昏黄的灯光下,林舒永苍白的唇色与不平的面颊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在那里面,似乎有水仙开放。

在这样的美景里,郭汉无可避免地脸红了。

他慌张地开合着嘴巴,过了好半晌才动作僵硬地嘟起嘴,轻轻地在他的手指方才按过的地方呼气。

“呼……呼……”

轻柔的风吹在脸颊上,林舒永的嗅觉与清爽的牙膏味兴奋地拥抱。

他痴痴地盯着郭汉,只想让现在这一刻永远静止,或者,以此结束他的生命。他想起在《银河系搭车客指南》里,亚瑟对福特说:“如果世界即将终结,那我们就该躺下来,或者在头上套个纸袋。”他要说,如果世界即将终结,他会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与眼前的人舌吻。

“还疼么?”吹了好几下,郭汉以轻柔的嗓音问。

林舒永与他对望,缓缓点头:“还疼……要不,你亲一下?”

“啊……啊?!”这下,郭汉的脸颊连着脖颈、耳朵一起,彻底爆炸了。

林舒永及时“呵呵”笑着叫了停,他大着胆子摸摸郭汉的脸颊,很快抽离:“骗你的,不疼了,快睡吧。”

郭汉如释重负,赶紧转过头去收拾散落在桌上的膏药,没有看见身后林舒永的动作,那时,后者将触过他脸颊的手放在唇边,不知是在嗅闻,还是在亲吻。

收拾好残局,郭汉将台灯关上,室内陷入黑暗。在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后,两个人终于安稳地躺进了被窝。

郭汉沉默地等待着睡意来临,却发现以往旺盛的秒睡能力在今天失效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一直不停地想着林舒永和冯源泽的事情。

良久,他终于忍不住心底的好奇,小心翼翼地试探:“……舒永?”

林舒永很快“嗯”了一声,他也没有睡着。

“如果……如果……”郭汉斟酌着要问出的字词,“如果冯源泽来找你道歉,你……你会不会……”

“不会。”黑暗中,林舒永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他似乎明白了郭汉想要问的问题,“我永远不会原谅他对我作过的事。如果他还敢来找我,我会雇人在他孤身一人的时候打他,让他尝尝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对于林舒永的答案,郭汉并不惊讶,他清楚对方本就不是圣母般的好人,以牙还牙更符合林舒永的性格。

“那……那你之前一个月,心情看起来好了很多,是不是也都是勉强装出来的……”这个问题,郭汉需要鼓足极大的勇气,才能问得出口,因为同时他也在受着自己对自己的谴责。

林舒永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叹息,语气低落:“我只是不想让你压力那么大。汉汉,之前你一直那么辛苦地照顾我,一定感觉很累了吧?其实,从那一天起,几乎每晚我都没有停止过做噩梦。走在路上,我会下意识躲开那些看起来比我高大的男人,因为我害怕他们会偷袭我。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那天冯源泽是怎么对我的,他喝了很多酒,我想早点离开,他却趁着我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用电袭击我,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之后我的身体止不住抽搐,比被刀扎了还难受……他把我拖到卧室里,用皮尺绑住我的手,脱了我的裤子,用嘴舔我那里,最后还差点强奸了我……”

他的话语支离破碎,是拼命克服着恐惧才将那一段可怖的记忆完整道出来。说着说着,他听见了枕边人压抑的抽泣声,郭汉哭了,他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只是林舒永看不见。

他死死地咬着牙齿,没有停止,继续把故事说完:“中间他又电了我一下,真的好痛啊,我差点就昏过去了,但我坚持着,我告诉自己不能失去意识,不然我就完了。幸好他因为太冲动,中间出了差错,无论怎样都没法进来,等他进浴室找工具的时候,我就用花瓶砸了他的脑袋,血流了一地。当时我没有想到能这么轻易地倒下去,可是我成功了,后来我是自己打的回学校的。

“在车上的时候,我突然害怕自己一下子把他砸死了,如果因为一个人渣搭上了自己的一生该怎么办?可是我又想,他死了也是罪有应得,这样的人渣不配活在世上。有好几天我都害怕脚步声、敲门声,害怕是警察或者冯源泽来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不是梦见有人要强奸我,害我,就是梦见我在法庭里受审,所有人都用耻笑的眼神看着我……”

“——别说了!别说了……”郭汉听不下去了,他在被窝里“呜呜”地哭。

“不,”林舒永的声线颤抖,却愈发坚定,“你必须听下去。那个时候,只有呆在你身边,我才能获得一些安全感,你说你会保护我,让我很感动,因为被噩梦缠绕,我觉得能依赖的人只剩下你了,半夜惊醒的时候,也只有看着你的脸才能让我没那么害怕……我就这么任性着,直到那一天你出去外面回来。你吃着烤鸭的样子是那么高兴,让我想起你陪着我那段时间无时无刻的战战兢兢,我不开心、神经质,也顺便给你套上了沉重的枷锁。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自私。

“所以,从第二天起,我决定要让你‘自由’,我开始在微信上找人聊天,一步步想要走出那段阴霾,以前我从来不喜欢无谓的打字闲聊,可是在这件事上我明白了网络的好处,起码我不用时时刻刻神经紧绷,戒备着突如其来的危险……”

郭汉来回擦着源源不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把抱着林舒永,嚎啕大哭:“傻瓜,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啊……如果你真的不开心,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要勉强自己?我……我没有因为你压抑自己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很多时候,我们就像真正的亲人一样相处,只有你真正地快乐,我才能放心,不是吗?为什么你要这样勉强自己……呜呜……”

听着对方语无伦次的话语,林舒永亦在黑夜中热泪盈眶。他想,这样说着谎言骗取他人真心的自己,真是丑恶到了极点。

他就是一只不择手段、横冲直撞的蚂蚁啊。

在郭汉温热的怀抱中,他用破碎而简洁的语言,冲垮了防守着朋友关系的最后一道堤坝:“因为那个男人对我做的事,我在网上查了很多关于同性恋的资料。有一天我突然发现,也许……我也喜欢男人。”

郭汉被吓得打了个嗝。

眼泪终于停止。


dbq我是标题党(……

好想写他们那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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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

就是两个大男人才会出事的

回复 我要和你舌吻

攻跟受一比,段位太高了,简直降维打击,6666给林哥和太太疯狂应援

回复 快爱我快爱我快爱我

不过这篇标题好病娇的感觉 听了BGM突然感受到攻内心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