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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我置顶点赞列表的第一个,是一个死人。
我置顶点赞列表的第一个,是一个死人。

2019-10-19 00:49:28

2019-10-19 01:01:42

我置顶点赞列表的第一个,是一个死人。

这不是什么灵异故事,只不过他点下那个赞的时候,还不知道那会成为我的置顶首赞,我也不知道他会成为一个死人。如果他没有那么决绝地死,即使位于首列,点赞列表里那三个方块字也不会那么显眼吧。

我总觉得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回溯起来,似乎也不过几个人平铺直叙鸡零狗碎的往事罢了。

那天琼城今年第一个凉爽的夏日,或许也算琼城第一个宜人的秋日。在冬凉夏暖的琼城,这点降温也足够我这个亚热带生物中暑了。我拿出只在试衣间穿过的露腰一字肩,配大红灯笼裤,去看一场老大奖励的篮球赛。其实我也不懂篮球的,只是想试试热辣打扮配热辣球场的感觉。还在跟朋友寒暄,想着说什么话解释自己的露腰衬衫,就瞥见手机上夏阳的未接电话,随手回拨。

或许是又失恋了吧。我曾经因为不刷朋友圈错过她跟学弟与学长分分合合的恋爱动向,聊天时总能恰如其分地说错她现男友,这次看着她电话还有点心理阴影,心想可再也不能谈这事儿了。

电话秒接,夏阳没说话,只是抽噎。

果然,是失恋吧。天道好轮回,渣来渣去饶过谁。

“喂,阳阳……”

“猫猫,你在哪里?在平县没有?”

“我在琼城啊,这段时间有事没回家……”我们是森市的同学,但我家在平县。夏阳这是失恋了不远万里去平县约我见见?

“王彧烨死了。”

“啊?”我脑内剧情还没变好,惯用失恋安慰三部曲还没开头,有点懵。

“王彧烨死了,他跳楼了……”

“你等等……”我从乘凉等车的人堆里走远了些。

“王彧烨昨晚跳楼了。穆慈他们昨晚约他喝酒,他是喝醉了不去。十一点的时候跳的,警察才发现他。”

我不知道怎么反应,下意识蹲在路边。

我想我至少是理智的,还没蹲在马路中央。

“猫猫,为什么啊……”夏阳话有些说不清。也可能是我有些听不清了。

“猫猫,我以为他会很好很好,很多年后,他从海郡学成归来,我们老同学聚会,我就想,这是我喜欢过的人啊。那么好,在他身上栽跟头,我也心服口服。”

我想起王彧烨在的海郡,想起他加上民族分超过我去的海郡大学,想起最后一次聚会,我们拿着各自的录取通知书。

他即将去往温润宜人的南方海郡,我即将远赴北方严寒酷暑的琼城。我们一直唱歌,直到KTV里其他人都睡下,直到隔壁伤心欲绝的大叔停止呐喊,我们也还在唱歌。

他不停地唱着Luna,我不停地唱着Cynthia。

但我从不听Luna,他也从不听Cynthia。

一人一首,歌单轮转更迭,曲目从无交集。

直到最后一首,时间数字增至凌晨六点。他递过话筒:“最后一首,你来吧。”

我又点开了Cynthia的《山雾不宁》。只是我没唱完,包厢就到期了。

夏阳哭了很久,直到她除了“为什么”再也不想说别的话,直到她开始反过来安慰不出声的我,直到大家等待已久的司机师父闲庭信步远道而来,她终于挂了电话我也上了车。

唠了会,司机师傅知道我们一群不懂球的要看球去,羡慕得不行:“嘿,拉了一车看球的,我自个倒还进不去”

看球啊。

我才想起来,王彧烨很喜欢篮球。但今天这种卖不出票的场子,他多半是不会看的。

但他也没那么喜欢篮球。好像只是周围的男孩们都喜欢篮球,他就陪着几个好朋友玩,还有次打断了手,骨头上了钢钉。

钢钉火化会融化吗?

我一边想着,一边流下泪来。

旁边同行的朋友就看着我,我有点怀疑是自己隐形眼镜掉出来了。

我想给她解释,一个老同学过世了。没太多交集,没什么故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哭而已。

但有点说不出话来。用了她半包纸,才说清楚“一个同学昨天跳楼”这几个词。

朋友听了有点懵,就像约半小时前接电话的我一样。

车走走停停摇摇晃晃,我抽抽搭搭摇摇晃晃,同行的朋友也不知道跟我说什么,只跟着我随车摇摇晃晃。

下车了,朋友跟我说了她高中同桌在高考前一周因为朋友矛盾跳楼的事。

“他们走的人走了就是走了,我们留下的人渐渐会适应的。你别太伤心。”

有很多描写类似情节的故事,不过“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的传统桥段。或许经历过的人已经走到“他人”这个状态了,能冷静地说着惯常安慰。而我尚要因余悲未消作为“亲戚”伤心一段时间。不同情境,不能相互理解的也是正常的。

但我说服不了自己不难过。我决定就暂且为王彧烨不讲道理地哭一天。一天,也够了吧。

这世上许久的时间,许多的人。也只有小部分时间里的小部分人,在参与这场哀悼了。

我打开手机,班上同学散布四海,大家在群里商议葬礼的事,相互安慰。

点进空间,第一条置顶动态点赞列表,扎眼地放置着三个字——王彧烨。

王彧烨,因为他,这个难写的“彧”字,我或许再也不会忘了。

我下车走着,止不住泪。

朋友仿佛又陷进了高中同桌的故事里,她拍着我的肩,继续说:“我也为我那个高中同桌哭了很久,高考我都不知道怎么过的。但这些没有意义,我们做不了什么了,只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我想说话,喉头一动又忍不住抽噎起来。

“你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是因为跟那个人关系很好吗?”朋友忍不住问。

我随手打开手机看看时间,“要迟到了,咱们跑过去吧。”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跟着我在绿荫道上跑了起来。

琼城的阳光总是很好的。干燥气候高纬度仿佛榨干了夏日丰盈的草木,但也让这里的阳光明媚却不灼眼,夏风清爽不黏腻。我露腰衬衣灯笼裤在风里贴近皮肤,阳光温柔,感觉很好。

如果海郡也有这样的阳光,王彧烨会不会更想活着一点呢?可惜海郡在海边,怕是总要有雨。

我一边往前跑,忍不住抬头看绿叶间散落的阳光。肾上腺素飙升,我终于回答了朋友的问题。

“可能是因为我曾经想跟他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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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文名以为是灵异恐怖类的,好几次没敢点进来。

我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但是看到这样的剧情依然也觉得有些难过。年少的人喜欢一个人总是把对方放在心头,对方出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牵动自己的心,哪怕随着时间流逝,爱意自然淡去,还是会像潮水一样在礁石上留下些天知地知自己知的痕迹。

何况是生生死死的事件。

主角的反应并不是彻底崩溃,而是情绪缺乏稳定地不时爆发一下,触点有可能是一件极小的事情,比如一个字啦,一项运动,正是因为潜意识里时时刻刻都装着这件事。读之令人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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