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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被送回了他的房间

2019-09-09 19:37:02

2019-09-09 20:50:04

男孩被送回了他的房间,陪同他的男人在解开了他的手铐后便转身离开了。

男孩一声不吭地坐在床沿环视着四周。

与其说这是一个“房间”,不如说这是间牢房。一床、一桌、一个被简陋隔断围起来的马桶和洗手台,一起挤在这逼仄的空间里。

据那次庭审后已经过去了七天,判决书正式下达,男孩被送到了这间精神病医院,他在要在这里至少待上一个月。

他的衣兜里有一截短短的铅笔和一个巴掌大的本子,如同那难以下咽的一日三餐一样,是此精神病院的标配。

男孩踌躇了片刻,掏出本子和铅笔,垫在大腿上写了起来。

铅笔与白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写道:“Aaron Stampler”。

男孩的嘴角缓缓咧开,发出一声哂笑,他划掉了“Aaron”,在空白处写下了“Roy”,然后又不耐烦地将“Stampler”这个姓氏涂黑。

看着短短时间里一片狼藉的笔记本,男孩突然感到无比烦躁,他猛地将本子和铅笔摔向对面的墙壁,柔软的四壁和地毯缓冲了撞击,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男孩焦躁地把脑袋埋在胳膊里,蹂躏着自己已经乱成一窝的头发。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Aaron Stampler”还是“Roy‘。他承认,欺骗Mr. Vail让他有种胜利者的快感,但这快感是那样空虚,像数以千计的蚂蚁噬咬着他的脊髓,让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Aaron根本就不存在。”他还记得Mr. Vail那瞬间苍白的脸,他还记得他失魂落魄的背影,还记得自己得意的高声叫嚷。

他应该得意的不是吗?他捅了那个混蛋78刀,整整78刀!他的运动鞋踩在血泊当中,在主教大人的房间里留下一串串死神的脚印。

他应该得意。他骗过了律师Mr. Vail,骗过了法官,骗过了所有人,他所获得的唯一惩罚仅仅只是在这个简陋的精神病院待满三十天。

他本应该得意,可是如今,坐在床沿上,笔记本上那一团黑糊糊的字迹在不远处嘲讽着他,他心里感到的只有深入骨髓的空虚。

三十天的医院观察并不是他唯一的惩罚。

他失去了Aaron。

这是对他最沉重的打击,最可怕的折磨。

如果Aaron根本就不存在就好了。可是他能骗过Mr. Vail,却骗不过他自己。那个怯懦的小蠢蛋,那个结结巴巴只会哭的小娘炮,的确曾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或者说,是共用这具身体的两个灵魂之一。

从Roy杀掉主教的那一天起,Aaron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Roy明白自己大概是Aaron创造出来的一个人格,那个蠢蛋胆子太小了,小到了甚至需要创造另一个人格替他背负痛苦和折磨。

Roy第一次出现是在Aaron12岁那年,长期贫苦的生活带给了Aaron一副弱鸡一样的身材和兔子一样的性格。

那一天,Aaron被临街的混混欺凌,这对双方而言都已经不是新鲜事了,那两个混混比Aaron大了三四岁,也不过仍是几个孩子。但那次,显然有些过火,Aaron的头被压在马桶里,他试图拼命挣扎,但他幼细的胳膊拧不过对方,他想哭,但是窒息的痛苦和死亡的迫近让他哭都哭不出来。

年幼的Aaron还没有死亡的概念,但是求生的本能发挥了作用。Aaron在窒息中昏迷过去,那两个混混吓呆了,拼命扇他耳光试图把他弄醒。

他最终还是醒了过来,醒来的是Roy。

自那之后Aaron时不时就会“lost time”,他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但Roy知道。

当Aaron掌控身体时,Roy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漂浮在Aaron的意识上空,看着他在餐馆打工,看着他在街头乞讨,看着他练习唱诗班的新圣歌,平心而论,Roy觉得Aaron的生活十分无聊,但他可能更加无聊,因为他唯一的娱乐就是偷窥Aaron的生活。

起初Roy只有在Aaron被欺负时才会挺身而出,像是一个尽职的保镖,默默地保护着他的弱鸡主人,他从不插足他的生活,从不干涉他的选择。

这种默契在Linda出现后被彻底打破。

Roy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不对,当Aaron嗫嚅着站在那个女孩身前绞着手指时,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脑海里传达出的白痴一样的“恋爱气息”,比他像个流浪狗一样躲在地下室偷偷抹眼泪还要白痴。

那是Roy第一次强制接管了Aaron的身体。

那也是Aaron第一次感受到了Roy的存在。

在那之后两人着实曾产生过一些争执,但Aaron怯懦的性格让他注定成为了率先妥协的那一方。

两人最激烈的一次争执发生在主教被刺杀的前夜。

Roy一直不理解Aaron对主教的爱慕和感激到底从何而来,对他而言,那个满身赘肉的中年人根本就是一个猥琐的变态。

他不知道Aaron是如何忍受这个变态的,他“亲眼目睹”了主角是如何逼迫Aaron参与他那恶心的游戏的,他“看着”Aaron退下衣服,露出伤痕累累的小身板,上面的一条条肋骨清晰可见。他能感受到Aaron的羞耻和恐惧。

他觉得目眦欲裂。

但Aaron禁止他出现。“Rushman主教对我有救命之恩,Roy,你不能这样。”Aaron颤抖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在脑海中的Aaron不是结巴),“如果没有主教大人,就不会有我,也不会有你。”

去你妈的“不会有我,也不会有你”!

Roy不理会Aaron的哭诉,把他强制驱逐出了意识主体,他精心策划了一起谋杀,在主教那油腻恶心的身躯上捅了78刀,每一刀都饱含着他的愤怒和Aaron的痛苦。

自那之后,Aaron就从他的意识中消失了。这是Roy出现后的七年里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他不断在脑海中呼唤Aaron的名字,但没有回答,没有波动,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Aaron从来不曾存在过,好像那个唯唯诺诺的少年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天真善良的Aaron,只有罪大恶极的Roy。

Roy抱着胳膊蜷缩在墙角里,医院的灯熄灭了,四下里一片黑暗,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坐了多久,他一次次试图将自己的意识放空,唤作以往Aaron早该出现了,可是这次没有。

走廊的钟敲了12下,Aaron仍没有出现,Roy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清晨。

晨光透过狭小的窗子洒进了Roy的房间,刚好照在那摊在地上的笔记本上。

Roy睁开干涩的双眼,怔怔地注视着地面。

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一窜,捡起了本子和铅笔,翻开了新的一页,在上面匆匆写下:“Aaron,别生气了,快回来!”

Roy看着自己仿佛不受大脑控制写下的内容,感觉自己智商下降得厉害,他自嘲地笑了笑,这个笔记本是用来记录病人的心路历程的,既可以帮助医生分析,也可以帮助病人梳理记忆。但Roy却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一个试图和Aaron沟通的媒介。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动笔:“你已经19岁了,Aaron,别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脾气。我承认我做得有点过火,可能让你受了刺激但是你看,我们自由了不是吗?”

Roy太了解Aaron了,他也觉得自己没什么说服力,但他不会放弃任何能找到Aaron的机会。

护工送来了早餐,Roy匆忙把笔记本藏在枕头底下,接过了燕麦粥和饼干,磕磕巴巴地对护工道了谢。

在这三十天里他必须要假装自己是Aaron才行。

他太了解Aaron了。他偷窥了Aaron七年的生活,他能把Aaron的神态和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是越模仿越是焦躁,因为他必须不断回忆Aaron存在的点点滴滴,而更令他焦躁的是,Aaron仍然没有出现。

医生发下来的笔记本里面写满了他的自白,关于Aaron的,关于Roy的。由于写得太逼真,细节刻画太生动,他的主治医师提前将他确诊为解离性身份障碍,由于患有精神疾病,法院将其无罪释放。

离开医院的那天,天气意外的晴朗,阳光化作千万条细丝洒向人间。

Roy深吸了一口气,那是许久不见的自由的味道。

他穿着来时的衣服,身无分文,唯一的“行李”是裤兜里那本笔记本。

Roy再次翻开了笔记,他本想写下此时激动的心情,但却意外地发现,在笔记的最后一页上多出了一行字,一行并不出于他之手的字。

“你真是个白痴。”

笔记上如此写道,和他一模一样的字迹,Roy紧紧攥着笔记本,脸上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Today is a damn good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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