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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完
引狼入室,悔不當初。

2019-12-02 03:38:14

2019-12-02 03:40:29

或许是杨殊真的做的狠了,温鸿在屋子里养了几天,特别地黏人,几乎是一瞬也不愿与他分开,小崽儿一样地动不动就要人亲要人抱。

杨殊心里满是酸涩涩的苦,明明气恼他执意要走,却又不舍得对他摆脸色,只好强颜欢笑地哄着,极尽宠溺地给予所有他想要的温柔。

两人不再对这个话题进行讨论,却极有默契地试图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杨殊教他弹琴,磕磕绊绊的一曲相思刻画入骨子里,温鸿转过来看他,眉目含情。

「怎么了?」青年按住了鸣弦低低问了一句,下一瞬却有个轻如翩蝶的吻落在唇上,怯生生的,带着无法诉诸言语的柔情蜜意。

他搂住小大夫纤瘦柔软的身躯,拾开他脸上的碎发,以鼻尖轻蹭着亲吻他的眉间,长长的睫毛半垂着拉开一片深情的阴影,在温鸿的眸光明灭中氤氲着温馨旖旎。

小大夫乖巧地坐在他怀里,温顺地张手圈住他的腰,微微张着唇与他交换缠绵的吐息,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温鸿不肯放开杨殊,耍赖地咬住了青年的耳朵,甜糯糯地喊了一声十六,赖在他怀里撒娇,最直观的肌肤相亲。

修长的指节穿过浓密的发根,墨色的绸丝绕在指尖,像一张爱恋织就的网,杨殊揉了揉他的脑袋瓜儿,模糊了一声长叹:「温鸿,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心肝宝贝……」

温鸿要离开的那日早晨,杨殊天刚亮就起身,没有吵醒睡得香甜的枕边人,而是默默地穿衣梳洗,而后跟着兄长搭早上第一班的船离开青瑜。

小松鼠一个人睡到了日上三竿,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没人帮他穿衣束发,他便只能摸索着随意扎上辫子,又换上了一袭万花的正衣。

吃过早饭后他并不急着上路,而是一个人缓缓地在绿竹院里外走动,彷佛要将这座生活了大半年的院子印在脑海之中。

书房里,他随手一画的荷花还挂在最显眼的地方,杨殊亲自题了字,又在上头补上一对比翼双飞的雁鸟。

青玉流静静地架在桌上,长年握笔捻针的手指自弦上抚过,却只能发出几不可闻的丝弦磨响,温鸿奏不出声,只能微微地咽下苦笑。

离了书房后他又到转往暖阁去看看,他曾和杨殊在那儿下过棋,虽然他总是输,输了还要撒泼,可他的十六却从来没对他不耐烦过,将他当成了心头肉宠着。

他们也曾在这儿光天化日下地胡来,青年恣意地拥抱他占有他,温柔疼宠地喊他宝宝,小心翼翼地将一颗真心捧进他手里,不厌其烦地一次次说爱他……

可是,他呢?

绿竹院的一景一物,杨殊都曾带他亲自一一看过,可如今他要走了,那个人却连亲自送他都不愿意。

都是自己作的……怪不得人的。

温鸿自嘲地笑了笑,伸手将腰带上的挂坠解下来,小心翼翼地系在琴上,足有掌心大的白玉,一面雕着温字,一面是羽毛华丽的鸿鸟,那是他的生辰时杨殊送给他的礼物。

温鸿想,也许杨殊真是说对了一件事情——

他何其残忍,在转身离开之后,却又自私的希望,这块玉佩可以继续陪在杨殊身边,也许,终有一天他们会各自娶妻生子,也许,终有一天他们会淡忘这段刻骨铭心。

叶夫人送给他的礼物他没打算带走,就连嫂嫂送的紫玉镯子也被他留在了卧房的镜台桌上。

他救杨殊,从来就只是为了满足自己不可言喻的私心,那个失明又失忆的青年,小心翼翼试探着陌生的大夫,战战兢兢地接受那微末不足道的善意,却报以最真挚的热烈情感——这样珍贵的回忆,有多好?

一滴水珠落在了琴台上,温鸿伸手去抹眼睛,可泪水却不受控制地越抹越多。

「十六……」他轻轻地低喃一声,试图迈腿转身,却再也站不住地跪坐在地,他没有资格伤心,便只能紧紧咬着牙关死死地压抑着汹涌而出的情绪,在模糊的视线里品尝自作自受的心痛,一声又一声,喃喃自语:「十六……呜唔……十六……」

温鸿哭得实在太专注了,以至于完全没有听见那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等他听到一声极细的叹息时,杨殊已经蹲下来将他抱进怀里,有些无奈地替他拭泪,轻声细语地问:「我不过就是出去一趟,我的心肝儿宝宝怎么又把自己给哭成了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了,谁欺负你了,嗯?」

温鸿颤颤地摇头,一张口就哽咽,哭得肝肠寸断地,杨殊将他从地上抱起来,手掌搭在小松鼠背上替他顺气,视线余光瞥见那系在琴头上的玉佩,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抱着温鸿坐到椅上,又掏出柔软的丝巾给他擦眼泪,却偏偏还要打趣他:「多大人了,这样哭鼻子哭眼睛的,等等还要怎么去见嫂嫂?」

温鸿咬着唇不愿吭声,豆大的泪珠不要钱似的往手上砸,杨殊被他哭得一颗心都泡在泪水里,又酸又涩几乎窒息。

他将刚刚带进来的鎏金木匣放进小大夫的怀里,又示意他打开,等到温鸿看着那一盒子银条跟当票露出茫然的表情时才轻轻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我知道你去意坚决,所以我也不打算留你……」他接过温鸿手里的帕子,替他按掉了眼角的泪痕,又在齿间缠绵时轻声说道:「我把叶夫人送你的那些大件的东西都当了,我哥哥亲自做的保,三年之内,你若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物件,就凭票去取回来……还有一部分,是我所有的财产了……」

温鸿不明白杨殊为什么要给他这些东西,眉眼带着一股茫然脆弱,娇滴滴的模样。

杨殊笑着替他将盒盖推回,又从袖子里摸出紫玉镯子替他重新套上,紧紧地扣着指尖,深情地拉到嘴边亲吻。

「我的宝宝这么需要我,我又怎么舍得跟你分开?」俊美的青年唇边带着足以勾魂夺魄的炫目笑容,淘气地在小大夫的指尖咬出一个牙印,也不再吞吞吐吐地卖关子,伸舌舔舐着他脸上的泪痕,「既然你不愿留下,那么我跟你走……」

从今往后,天涯海角——

「你想四处行医,」他亲了亲小大夫的额头,「……我陪你。」

「你想游山玩水,」又亲了亲小大夫的鼻尖,「……我陪你。」

「你想归隐山林……」轻柔的吻落在了唇上,深情款款,「……我陪你。」

温鸿傻傻地看着杨殊每做一句承诺就要亲他一下,泪水在眼眶中凝结,却凑不出只字半语。

杨殊亲他亲得够了,把人温柔地抱在怀里,瘖哑着嗓音说:「温鸿……我说过……你是我的心肝宝贝,你要我怎么能失去你?」

他傻乎乎的小松鼠,离开他一会儿就能把自己给委屈得哭了,看似精明实际上就是个软乎乎的性子,一不小心就要让人给欺负去了,要他怎么能安心放手让他独自离开?

一想到他宝贝的小哥哥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伤心欲绝地掉泪,他就心痛得几乎要疯魔。

「你……你不能……」温鸿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说话的能力,支支吾吾地想要拒绝让杨殊同行。

可杨殊可要比他想得更多,一句话就给堵了回来:「为什么?」

温鸿愣了一下,一时间都忘记要哭了,想了好久才找了个干巴巴地理由:「这儿是你的家……」

「这儿也是你的家,」杨殊揉了揉他的脑袋瓜儿,脸上带着一抹笑:「吃了我家的米,就是我家的人了,你跟着我喊了那么久的哥哥嫂嫂,可不允许你翻脸不认账。」

温鸿简直要被他的这个流氓逻辑给惊呆了,反驳还没说出口,杨殊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吃了我家那么多的大米,收了我的定情玉佩跟嫂嫂给的见面礼……更重要的是,你还把我给睡了,你个小没良心的,难道这些都打算不认账了?」

温鸿没想清楚定情玉佩是怎么回事,倒是对另一个控诉起了反应:「我什么时候把你给睡了?」

他明明才是被吃干抹净占便宜的那个吧?这人面兽心的坏胚子在说什么鬼话!

「没有吗?」眼见他彻底上钩,杨殊笑靥如花,指节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按,故意倾身在耳边吹气呢喃:「是谁每天睡觉要缠着我亲亲,不抱着我就闹着不肯睡?还动不动就勾引我,要我温柔地抱着你操进去?我射在你里面的时候,你——」

「你闭嘴!闭嘴啊——!」温鸿又羞又耻,气急败坏地去捂住杨殊的嘴不让他说,过往的激情由刻意挑逗的语气说出时,如同深入骨髓一般,他不自觉战栗,睫毛带着一点水雾,却咕咕哝哝地顾左右而言他:「我出谷这么久……都没给师父写过信……」

杨殊笑了笑,没有提出要温鸿写信的建议,而是捧着脸颊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落下了一个不带情欲意味的吻,「我想看看你以前住过的地方……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小松鼠有点儿动摇地吸了吸鼻子,好不容易地,才微微地点头,嚅嗫了一声:「……好。」

——

有杨殊同行,行李什么的自然不用温鸿操心。

去向嫂嫂辞别的时候叶玥并没有过问温鸿那明显哭红的眼睛让他觉得十分感激,从杨府里牵着手出来的时候,两人手上各提着一个嫂嫂准备好的精致食盒上了早套好的马车。

温鸿自然又在船上吐得七荤八素,可怜兮兮地被人抱下船,又一路马不停蹄地被带进扬州城里最大的客栈休息。

从千岛湖回万花谷的路确实漫长,但杨殊行走江湖阅历丰富,总能引经据典将看似无聊的旅程说得头头是道。

他们有时会跟着商队走,有时则自己驾着舒适的马车偏离归途,兜兜转转地到那些杨殊或许去过或许没去过、温鸿有的听过有的没听过的犄角旮旯山沟野林里去探险,夜晚歇在满天星斗下的时候温鸿会闹着要杨殊抱,温柔地拍着他的背一边亲他一边哄他睡。

他们遇过山贼,温鸿第一次直面那个对他总是百般温柔又纵容的青年杀起人来的那份狠厉,他把自己埋在杨殊的羽翼下,直到他低低地问一句:「怕吗?」

温鸿怕山贼,却不怕他,只顾着检查他被溅湿的血衣下有没有受伤。

他们在外游荡了一年多才到的秦岭山下,温鸿坐在马车侧座上给他指路,可过了栖云镇后,他却倏然有些不安起来。

这份惶然持续了两天,却在他们抵达万花谷口的瞬间烟消云散,他抬手扯了扯杨殊,带着说不出的自豪指着高高耸立的巨岩,笑弯了一双柔和的眉眼道:「吶……我家到了。」

杨殊被他的笑意感染,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忍不住促狭道:「你说,我要是开口就跟你师父说我是来求亲的,他会不会让你师兄——就你说的武功特别高强的那个——把我给扔出谷来?」

小大夫挑了挑眉,不怀好意地哼哼一声:「别说师兄会不会把你扔出来,就说你的钱都归我了,想求亲,没有聘礼你以为我会同意?」

「也对,」杨殊点点头,作势摸了摸下巴假装思考,在小大夫古灵精怪的表情中缓缓拉开一个浅笑,说:「那我一见他就扑通跪下,就说你骗光了我的财产还把我睡了,求他老人家作主。」

本来还在为自己的机智洋洋得意的小松鼠笑容一凝,他可总算想明白了,自己哪是捡了什么金果子,而是捡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臭流氓!

霎时手指的方向一转,直接指向来路,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表示:「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你的青瑜岛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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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条直接评论<<    高赞评论    >>所有相关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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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写的太好了!呜呜呜呜还能看到番外吗!

回复 引狼入室,悔不當初。

完结撒花!!!好舍不得1551。。感谢太太写出这么好看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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