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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血腥要素,片段破碎。
发表于 9个月前

中庭的樹上秘密出現了一個鳥巢。

聖德芬是在正午發現他的,一顆用樹枝跟羽毛編成的堅固小球突兀的卡在樹枝上,掩藏在脆弱的綠葉裡,裏頭的雛鳥似乎也明白牠們與這裡格格不入的身分,就如死了那般安靜,他只能聽見牠們微小急促的心跳聲,脆弱的皮囊與羽絨摩娑輕響。

他把咖啡壺跟杯子放到桌子上,小心翼翼地坐下來,然後並起腿用手撥弄自己的有點捲翹的瀏海,很快的,他就放棄了這個行動,因為這只是讓他變得更糟;他的十指無所適從的捲曲在膝蓋上,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刺耳極了,聖德芬希望自己可以變得跟空氣一樣安靜。

他聽見腳步聲落在這片沉默的空氣裡,只有一個人會這麼肆無忌憚的踩出這樣的聲響,聖德芬猛地抬起頭,低垂的眼睛鮮活起來。

「路西菲爾大人!」

樹梢上響起羽翼撲打的聲響,巢裡死寂的雛鳥終於發出一聲高亢的鳴叫。

路西法是個喜歡安靜的嚴肅男人,由他主導的研究所也跟隨了他的基調,外頭壓抑匆促的腳步聲喚醒聖德芬,他盯著蒼白的天花板發了一會呆,才慢慢的從自己的床上爬起來。

嶄新輕薄的甲冑披身,將從未出鞘過的薄劍掛上腰帶,聖德芬費了點力氣才把自己的腳塞進靴子裡,然後扶著床沿站了起來。

他還沒徹底習慣這雙靴子,它的鞋跟有點太高了,走起路來不怎麼牢靠,在戰鬥訓練時似乎沒有天司是穿這樣高鞋跟的鞋的,但據說這是路西菲爾的意思,聖德芬也就忍耐著不適穿著。

聖德芬的房間沒有窗戶,他通常是依靠研究員的行動來判斷外面現在是什麼時間,現在是清晨,不是他可以行動的時間,聖德芬只能一直在狹小的空間裡踱步,他從床邊走到浴室,再從浴室走到床邊,靴子張揚的發出響亮的聲音,成了這個死氣沉沉的空間唯一的活力。

路西菲爾帶來的書他已經看完了,還抄了一些佳句當心得,路西菲爾沒要他這麼做,只是聖德芬無事可做,自己給自己找忙,他踱步著,如準時的秒針。

他等待著。

瑪菈討厭自己的工作。

她專門負責那些剛出生的星晶獸,並且給予他們適當的測試,這是個枯燥的工作,那些生物就跟傻子一樣,可能有一些跟路西菲爾一樣,從一開始就有明確的意識,但大部分的都只會匍匐在地上發出無用的呻吟而已。

瑪菈厭惡命運,它總是喜歡跟她開玩笑,就在瑪菈以為自己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可以開始進行別的實驗的時候,路西法又丟給她一份保母工作。

那是一個新出生的天司。

實際上,天司的數量已經飽和了,他們都很優秀,運轉良好,不需要新的替換品,這個新出生的天司可以說是個多餘的東西。

「妳有什麼疑問嗎?」路西法偏過頭看向瑪菈,瑪菈沒去看他那雙天藍色的眼睛跟帥到人神共憤的臉―他肯定很喜歡自己的臉,還把路西菲爾的臉做的跟他一樣,自戀狂,她在心裡偷罵他。

「沒有。」路西法討厭別人質疑他,瑪菈跟他共事這麼久也算是摸清了他的脾性,她低下頭,沒敢表現出一點不滿來。

瑪菈凌晨4點就起來準備,天司需要準備的工作比其他星晶獸麻煩,她得磨練它,測試它的耐力與自我恢復能力,有些的反應會比較激烈一點,還需要強力的拘束器跟麻藥。

5點她準時推開那扇近乎消磨了她人生大半輩子的大門,終於看見那個新出生的天司,瑪菈忍不住一愣。

一切還是跟以前一樣,被令人厭煩的儀器給佔據的監測室,還有一塊阻擋一切的強化玻璃,在玻璃對面的蒼白空間裡有一張鐵桌―瑪菈拒絕稱呼它為床,她覺得那只是披了一塊布、高了一點的破爛。

她以往的工作夥伴都不見了,只剩下在她還是新人時就與她合作的卡羅,所有儀器都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但是―

「那是什麼東西?」瑪菈問道,某種古怪的、讓人難以理解的生物坐在那裏,他們隔著一塊遙遠的玻璃,瑪菈卻覺得那生物正企圖要掐死她的脖子。

「天司。」卡羅沒有像瑪菈那麼牴觸,但臉色也不太好:「一個長的很像小孩的天司。」

顯而易見的,研究所沒有完全符合這個孩子的拘束器,只好用一些偏小型的皮帶來束縛他,眼罩幾乎遮住了他的半邊臉,瑪菈看不清他的長相,卻看出他的虛弱。

沒有星晶獸會是這種樣子,它們沒有所謂的幼年期,出生之後就是最強健的狀態,也沒有天司會像這個孩子一樣沒有一點特徵,看起來就像一個從街上抓過來的普通人。

瑪菈太久沒有看過孩童,她與各色扭曲的生物相處,反而有點不習慣那孩子瘦弱蒼白的四肢,甚至有種「這是什麼生物」的古怪感。

「……路西法的意思呢?」

「照常。」

「不可能,你也看得出來吧?這種軟弱的東西不可能承受那種測試的。」

「瑪菈,就算他看起來很弱也還是星晶獸,對他施予同情沒有意義。」

「我只是不喜歡做無意義的事情。」瑪菈抿起嘴,她提起她的工具箱:「真是太他媽噁心了。」

聖德芬從不知道路西菲爾走出研究所之後究竟去了哪裡。

他也不知道研究所之外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可能跟那唯一有光的中庭很相似,在那裡聖德芬從不對路西菲爾表露自己的不自在,只是強迫自己習慣。

他說不出口,實際上他經常待的地方跟那個陽光燦爛的中庭不是很相稱,在那個乾燥蒼白的空間裡,鮮血顯得更加顯眼,氣味更刺鼻。

路西菲爾也曾經遭遇過這些嗎?他曾不只一次嘗試思考這個問題,當他在陰涼的遠方目送他離開時,當路西菲爾美麗的銀髮重新沐浴在陽光的親吻之下時,他總會忍不住回想起那些蒼白的空間。

路西菲爾承受那些,然後征服它們,最後離開那裡,可能還有很多天司跟他一樣,依循著他的腳步前進,只有聖德芬走不出去。

第50次的穿刺擊垮他,聖德芬勉強的從地上爬起來,濕滑的血液抹在臉上,逐漸冰涼。

「噗滋」的一聲,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背後被拔了出去,新鮮溫熱的液體爭先恐後地往外湧出,很痛,但是太習慣了,反而發不出與這份痛處相應的哀號。

他開始努力地癒合自己,維持住那些薄弱的血管跟肌肉,咖啡色的羽毛被糊成一坨,他聽見自己的血滴在地板的聲音,黏稠的瀰漫在他的腳下―止不住,無論如何就是止不住,皮肉相連都很勉強,他的皮膚遮住了一些傷口,血珠不受控制的往外冒,他搖晃了一下,喘息著支撐住自己,終於有一些地方開始癒合,他們隱約的抽動著,彷彿脫離了他的身體,是某種可恥的活物。

「太慢了。」冰冷無情的聲音從耳邊響來,他下意識去看那塊漆黑的玻璃,知道他們在看他,欣賞他的醜態,斥責他的弱小。

他努力地收起自己的翅膀,沾滿鮮血的羽毛不怎麼輕盈,幾次的嘗試扯鬆了一些尚未癒合的傷口,但聖德芬不在乎,只是麻木的繼續嘗試。

傷口終於被撕裂了,聖德芬垂下頭,汗水融化在血水裡,他的胸膛起伏著,再想起遠方的那抹餘光。

這裡有蒼白的五面牆,有一面監視的漆黑,有一地濕濡的鮮血,還有可笑的他。

這裡沒有光。

瑪菈勉強自己完成了第一階段的測試工作,天司甚至掙脫不了那條薄弱的皮帶,當刀片割開他的翅根,鮮血立刻湧了出來,鮮豔的塗抹在光滑的皮膚上,天司沒有叫喊,他們堵住了他的嘴,只有一些微弱的、可憐的抽搐證明他的感知。

他的背脊蜷縮起來,花了至少一個多小時來恢復那個傷口。

那個過程是煎熬的,他們乾站在那裏,等待他復原,看見他那弱到可笑的身體顫抖,儀器顯示出僅僅只是那樣的一個傷口就讓他接近崩潰,但他們還得繼續,好像這樣能有什麼意義。

瑪菈覺得這一切都很荒謬。

一天過去,天司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掙扎反映,他癱軟在那裡,只有一點輕微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星晶獸不會死,他們很強壯,瑪菈不斷的在心裡說服自己,那個脆弱的、廢到可笑的傢伙很強。

「用這些方式來測試他。」瑪菈覺得路西法瘋了,可能腦子撞到了才想幹這種沒意義的事情,這些都是當初路西菲爾接受的測試,除了他沒有第二個天司能成功,更不要講那個可憐玩意。

「不可能,他太弱了。」她一口回絕,她沒有折磨弱小的興趣,更討厭浪費時間,瑪菈懷疑自己跟同事講路西法壞話被他聽見了,不然就是有人告密。

「就照那個方式來。」路西法沒有理會她的抗議,本來就不會,如果他聽進去了那才是令人訝異的事情。

「那到底是什麼。」瑪菈覺得焦躁難堪:「為什麼不把他給廢棄了。」

「現在不是時候。」路西法彎起他的眼睛,露出一個單薄的笑容來:「之後有很多機會,妳為什麼要那麼著急呢?」

聖德芬不喜歡那些人的眼神。

他僅僅只是站在那裏就可以吸引一些尖銳的注目,那通常是他的同類,或著是一些研究者,他們看他的眼神總是嘲弄、黏膩且充滿傳染性,他甩不開那些東西,只能讓那種詭異的情緒滲透進他的心底。

他總是努力的想要抹消自己的存在感,讓自己消失在陰影裡,他希望自己能夠跟那些人一樣踏出安靜低調的足音,但他的鞋子讓他永遠無法安靜的走路,那雙高跟鞋讓他一出門就能得到無數的注目禮。

他終於忍不住跟路西菲爾提起這件事情,他滿懷愧疚,覺得質疑了他的決定的自己是如此不可饒恕,路西菲爾對他的提議似乎早有說法,他垂下眼睛,溫柔的看著聖德芬。

「這樣我就能很快地找到你了。」他伸手撫摸他的頭髮,柔軟如貓毛的頭髮纏繞他的指尖,聖德芬忍不住偏過頭去磨蹭路西菲爾的掌心,他瞇起眼,心跳加速,血液衝上面頰,脹紅了他的皮膚,聖德芬忍不住去看路西菲爾的臉,被滿溢而出的幸福感給包裹。

難以抑止的怦動與崇拜幾乎要衝破他的胸膛,讓他短暫的遺忘那些刺目的眼神,那些都不重要了。

僅有眼前的光,是如此的―

那孩子有出乎意料的韌性。

瑪菈以為他會死在手術台上,但他沒有,即使他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但還是有著什麼東西支撐著他的呼吸,他的每一根肋骨都被扯出,穿刺過他最弱的肌膚,但是他還是活著,胸膛細細的鼓動著,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

瑪菈用最殘酷的方式對待他,就算被扯出臟器、被挑斷筋肉、被折斷骨頭,那個孩子都還是活著,他似乎沒有聲音,只有細微的氣音從齒間流露出一點痛苦。

他花費很多時間來恢復自己,然後瑪菈用短短的時間摧毀他,這個過程不斷的重複,而在那個孩子終於有了一點進步的同時―

瑪菈發現他居然成長了。

半個月過去,他的身體似乎稍微抽長了一點,好像他就是個普通的孩子,從沒有天司發生這種事情,他們只是擬似生命,甚至不需要進食。

路西法到底創造出了什麼東西,瑪菈不敢去思考,卻覺得毛骨悚然。

路西法對路西菲爾提出要求時,他的表情看起來居然有那麼一點茫然。

「創造……天司?」路西菲爾有一張跟路西法一模一樣的臉,只是某種純潔與神聖讓他看起來更高高在上、更不可侵犯:「我以為現在已經很完善了,吾友。」

「你就當是一個實驗吧。」路西法沒打算跟他說自己的打算,他知道路西菲爾不會在意這種事情。

「那吾友,你想要怎麼樣的……?」「你喜歡怎麼做就怎麼做,隨你的心情。」路西法對一次性的廢棄品沒有太大的興趣,就算路西菲爾用顆球給他他也能接受,只要有那個機能就好。

「我知道了。」路西菲爾點點頭,離開了路西法的辦公室,他闔上門離開研究所,心裡卻是前所未有的茫然。

他該做什麼呢?

第一次感受到的是痛。

有什麼割裂了他的背,很痛、很痛、很痛、很痛。

他躺在一塊堅硬的東西上,很冷,到處都很冷,到處都很痛。

當他好不容易把傷口癒合之後又會有新的傷口出現,太痛了,但他沒有辦法掙扎,有東西束縛住他,很痛、很痛、很痛。

他本能地想呼喚什麼、想對什麼求救,卻連方法都不知道。

但是當那股疼痛消失時他又害怕起來,沒有了那股痛覺,他還剩下什麼?他在寂寞的黑暗中沉眠,恐慌著質疑自己的存在。

拜託了,更加的、更加的折磨我吧。他在心裡祈禱著―讓我疼痛、讓我疼痛、讓我疼痛,如果那就是能確定我自身存在的東西的話―。

路西菲爾最後的決定其實有些出乎於路西法的預料。

他創造出了一個孩子,給予了他其他種族的成長特性,那孩子有一頭如幼貓般的毛髮,脆弱且不堪一擊的四肢,路西菲爾甚至不打算讓他接受基礎的測試,但在路西法的堅持下,他還是勉強接受了下來,但是還是異常的關心他。

路西菲爾看那個孩子的眼神有點不對,路西法說不出那是什麼,但是他一直以來的敏銳直覺卻告訴他事情與他預測的不同,有什麼微妙的偏移了。

「你對那個孩子真上心。」路西菲爾幾乎每天都會來看那個孩子的檢驗報告,路西法將資料遞給他,半真半假的試探他。

「……大概吧。」路西菲爾沒有反駁,沒有以往的那些死板言論,他接過資料紙的動作愣了一會:「他有一點不一樣。」

路西法沉默的盯著他,路西菲爾似乎沒有注意,他只是專注的在審核那些慘烈可怕的數字,眉毛微微簇起,路西法想要擠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但嘴角卻不受控制的抿緊。

「如果你很在意的話,你可以去看看他。」路西法盯著路西菲爾,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是來看聖德芬的。」

「誰?」

瑪菈第一次跟路西法最得意的造物講話―路西菲爾,一個渾身上下都閃閃發光的路西法,他跟路西法雖然共享一張臉,但氣質卻是截然不同;路西法像條蛇,對,某種陰險冷酷的動物,但路西菲爾不一樣,他像個神,或是什麼純潔的東西。

總而言之都是瑪菈不太能應付的類型,對普通人來說蛇與神都是過度靠近就會造成危害的存在。

「聖德芬。我創造的天司。」瑪菈才剛意識到那是那個天司的名字,然後又發現那個孩子居然是路西菲爾的直屬。

「噢……。他在裡面。」她有點茫然的讓開路讓路西菲爾進去,路西菲爾禮貌地走進去,他對觀測室的器材沒有興趣,他逕直走進實驗室,那孩子就坐在那裏,雙腳輕垂在鐵桌邊,路西菲爾伸出手,溫柔的撫摸那個孩子的頭髮。

聖德芬―似乎是他給他取的名字。瑪菈對這一切感到不可思議。被造物跟被造物創出的被造物,何等詭異的畫面,她由衷希望路西菲爾在滿足了他的好奇心之後就可以快點離開這裡。

但事願逢違,路西菲爾並沒有離開,反而摘開了聖德芬的眼罩,拇指輕輕摩娑過他的眼角,瑪菈第一次看見聖德芬的眼睛,如天邊熊熊燃燒的夕陽。

雛鳥破開殼,然後依賴上自己第一眼看見的任何物體。

那人帶來了光,賜予她名字。

於是他依循著本能,崇拜他,愛慕他,追隨他,無條件且無止盡的―。

路西菲爾在那之後每天都會來探望聖德芬,有時候甚至會嚴重拖延到每天測試的進度,路西法似乎不在意這些,瑪菈再次覺得自己可能被耍了,她還在這該死的崗位上,著手一個不可能會有成果的研究。

聖德芬對路西菲爾的崇拜基本是烙印於骨血之中,他會對他充滿服從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但出乎意料的是路西菲爾對自己的直屬也有著甚麼特別的重視在,他會用手輕輕撫摸聖德芬的頭髮,讓深褐色的毛髮纏繞他的手指,然後他會跟他說話,輕聲呢喃一些話語,瑪菈隔著玻璃觀看這一切,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齣古怪的默劇,而她跟卡羅是這裡為二的觀眾―

路西菲爾離去之後聖德芬沒有戴上他的眼罩,瑪菈提上工具箱走進實驗室裡,他轉過頭來看她,直勾勾的眼神讓人十分的不舒服。

「把眼罩戴上。」她命令他,但聖德芬沒有動,只是沉默地看著她,瑪菈皺起眉頭。

僵持了一頓之後聖德芬終於動作了,他拿起自己的眼罩,矇起自己的眼睛,嘴唇輕輕的抿起。

瑪菈再次將他束縛住,這期間他沒有抵抗的動作,他屈服在那哩,但她看出他的不對勁。

基於某些報復心態,她沒有進行前置準備就直接用刀割開他的翅膀,鐵片深入聖德芬脆弱的肌肉與脂肪,但就連一點壓抑的痛喊聲都消失了。

在一片死寂終,瑪菈聽見他陶醉的、清柔的低語聲。

「路西菲爾大人,什麼時候會再來呢?」


謝謝你的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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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星 只看该用户 发表于 9个月前 No.1

之前睡前在lofter看到了,睡醒之后又不见了,还找了好几天QAQ幸好在这里找到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