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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个月前

乔秦,生于20xx年,今年18,一个还不错的年纪对吧?美好的年纪,怎么可能没有相符的美好回忆呢?

少女有些泛黄的头发在骄阳下有些发红,衬着莹白的脸盘子,有些打眼。乔秦穿着宽大的校服,挽起的袖子上有洗得发白的条和染蓝的条交错着,一只手撑在左腿上,正坐在街边吃着一碗粉,呼哧的热气腾起升空而后消散,模糊了她寡淡的眉眼,嘴巴被辣椒烫得发肿,成为白雾中突兀的存在。

“啊啊啊。”“爽。”她发出满足的谓叹。紧了紧书包的肩带,不紧不慢地朝着学校走... ...

教室人已经快来齐,乔秦把书包兜里的东西都移出来,把包卷起来搁在脊椎骨后边,舒服地往椅子上一靠,眼睛一抬扫了一圈,又缓缓把眼睫垂下,稀疏几根睫毛,打不下任何阴影,也掩去那一对漆黑的眼珠。

“喂,你猜怎么着,我昨天晚自习回去撞上谁了?”夏小野目不斜视,下嘴皮微微碰了碰上面,发出几不可闻的几声。”“老班夜会小情人?”“滚滚滚,老班晚上都躲厕所里抽大烟哪会跑去小树林。”“难不成是... ...”“对了,就是他两,诶呦我妈,他两嘴都要对上了,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该死的破灯一灭,滋啦几声,蚊子都跑光了才亮,两人中间就隔了一手臂远了,不过这并不影响我纯洁的想象。啧,高三真是个好年份!”乔秦扯出左脸肌肉看似几分笑意,敷衍了今天早晨的“小野今日八卦”。

黑板左方高挂的倒计时版已只有两个数字,6和9的交叠在乔秦的眼里幻化成了一把锁又像是一把钥匙,乔秦看得出神。窗外黑云连接了一片,压横隔在天地之间,把颜色断成三截,风掠过窗子,裹起叶子,发出呜呜低泣。

上一节是语文课,每周一次的片段练习后,商河的作文一如寻常的作为模版念了一遍,全班又见怪不怪地被骂了几遍,不看重语文,止步不前。这该死的,永被歧视的,理科班!语文老师跺着脚,踩着激昂的战歌走出去了。

语文课就是自习课,自习课就是自己安排学习的课,有人认真跟着训练也有人自己安排练习,窗外阴风怒号,窗内笔刮着纸沙沙作响,都到了这一天,或多或少都循着自己的节奏,丝毫不乱地向前踏步。夏小野稳稳刷过一打数学试卷的大题,不做几何只做概率和函数,往往看过一遍题目,笔头在脑子上戳戳,酒窝里戳戳,最后在大腿上戳戳,目不斜视刷刷画下蚯蚓大队,不像传说中的学霸,夏小野的步骤简直像事无巨细的大妈说起家里侄女的情史,满满一版,因为占两行,所以占三行,标准答案都没他细致。狗爬的字却是智慧之光,是经验之珠,是夜月之火,舌尖顶在上颚,牵引舌头,真,大,神,三个字缓缓脱口。乔秦一支笔在纸上飞,老师念一个字,她立马在A4纸上写好,抄的是商河的作文。最后一个字写好,稳稳当当认认真真写好最后一个句号,用葱白的手捻着四角的上对角,轻轻推到文件夹的透明袋子里,快速的把封面一关,把大夹子放到抽屉里,然后疲惫地往后一躺,右脚往曲着的左膝上一搭,做完了大事的模样,再长舒一口气。赵锋杰大梦几千秋,被下课铃震散的梦境,一时回想不起,嘴边干涸的水印被哈欠撕裂,猛然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服,又趴下进入香甜的梦乡。白星婷放下红的绿的荧光铺满了的四字成语列表,漫不经心地从地上塞满卷子的塑料箱里掏出一本四级词汇,一手托腮,一手优雅地遮住半个哈欠,恨铁不成钢地扫了赵锋杰一眼,觉得自己仿佛扛起了祖国大业,稳稳走在了成为社会精英的康庄大道上。商河把写好的作文纸认真叠好对角,轻轻往同桌塞满化学试卷的废纸篓里一塞,微微俯身往桌上一趴,为下一节课养精蓄锐。

四月芳菲,春回大地,十八岁的学子在临跑前的最后加速,是他们新故事开始的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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