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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欺我?
发表于 1周前 修改于 1周前

冼道殊摘下积雪的斗篷,露出有些疲惫的面容,眼角微微下垂,已是肉眼可见的皱纹遍布,叶青霖心下一惊,只因冼道殊竟比上次相见时又苍老了许多。

三年前他初见到冼道殊时,他才过而立,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犹记得初睁眼时见得他的那一眼,虽眉眼郁郁,仍不减一身白衣潇洒。

叶青霖也从门中老人那里零零碎碎听来了一些冼道殊的过去。

他本是前任掌门最小的徒弟,在他之前,尚有两位师兄。大弟子林简还在襁褓中时便被一行止异于常人的妇人抱上了落霞山,看着林简被掌门接过后便自刎于前,掌门随即当场宣布将林简收入门下,他将为下一任掌门。

彼时,几大长老尽皆沉默,竟无一人有异议。

二弟子季有涯为人端方正直,却也有游侠气质,好下山行侠仗义,同生性跳脱、四海为家的冼道殊本更为相似,冼道殊却历来与足不出户的林简更为亲密。

林简身为掌门首席弟子,却不知为何,直至传言身死,竟未曾踏出落霞山一步。故此冼道殊自外游历归来,第一件事便是带着不知从何处搜罗而来的新鲜物事去同林简邀功。

冼道殊与季有涯均为掌门捡回门中的弃婴,他先天不足,曾有人断言活不过五岁,掌门却依旧执意收他为徒,这般随着民间习俗将他充作女娃养了两年,期间几次凶险,竟也活过了五岁,只是不知怎的落了个嗜酒的毛病。

曾有人劝他顾及身体不宜多饮,冼道殊总是不以为意,以手支颌,扬眉笑道:“我一喝酒,便快活,我不喝酒,这辈子就不快活,与其不快活的活上不知几岁,倒不如快活一天是一天,恩人莫要劝我了。”

上任掌门在世时,曾询问三人此生夙愿为何,林简与季有涯说了什么众人并不知晓只有冼道殊,将此生只愿能仗剑天涯,自由来去,莫要被红尘俗世羁绊的念头嚷嚷的全门上下皆知。

那洒扫老人说到此处,不由得叹息:“却不知为何,那两个孩子,都一夕之间再也没了踪迹。”彼时朝中奸佞勾结北夷,引大军入关,使得天下战乱频起,民不聊生,季有涯一日下山后再也未归,林简也自此人间蒸发,有人猜测他二人已死,却至今死未见尸,活未见人。

叶青霖甫一听季有涯三字,浑身便是一僵,他自然知晓季有涯早已身故,也知晓他为何身故,此中种种,却不能对他讲了。也直到此刻,他才明了师尊为他治手,要收他为徒时的那句“应该做的”有何深意。

冼道殊虽除了传授剑法甚少同他交流,二人间本无多少师徒温情,叶青霖却从未将他看做季有涯的师弟而心生过怨怼,于他而言,冼道殊施恩甚重。

他如今更为冼道殊而忧心,自三年前起,冼道殊忽然莫名地急速衰老下去,到如今,纵使他竭力掩盖,曾经的满头黑发还是掺杂了银灰,曾经白衣携酒,弹剑作啸的剑客,早已不复得见。

冼道殊才摘下斗篷,大雪顷刻染白了头发,昏黄的灯笼下,倒越发像个迟暮老人了。

冼道殊抱着男童走到他跟前,忽然一个趔趄,叶青霖忙扶住他的胳膊:“师尊小心!”

冼道殊挣开他,摇了摇头,将男童放下,往前推了推:“和玉,叫师兄。”

林和玉被山门前的风雪吹得睁不开眼,却还是乖乖喊了声师兄,叶青霖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冻得通红冰凉的那双手,放在掌心暖了暖,应了一个“嗯”字。

冼道殊看着他二人,不知回忆起了什么,眼中透露出怀念:“我以后,不会再收徒了。”

“你二人从此往后,相依为命,绝不能互相欺瞒。”

日转星移,七年转瞬,那日他二人同坐房中,叶青霖忽然兴起,唇角带笑点了点林和玉的侧脸:“师父说我二人要相依为命,绝不互相欺瞒,师弟,你可能做到?”

彼时少年林和玉正在擦剑,被这一指点的面上微红,却也只是稍稍一愣,立时严肃起来:“师兄,师弟愿以手中之剑起誓。”

“终我一生,决不会弃师兄不顾,决不……”

“欺瞒师兄。”

叶青霖在梦中嗤笑出声,以剑起誓,本是剑客此生重诺,他只记得当时他如何感动,却根本忘了多少年前,分明有人说过类似的话。

结果呢?

我不会弃师兄不顾……

“我与师兄今日起,还是莫要再往来了。”

相信我,嗯?

“我不杀他,那时死的就是你了,我徐采薇第一次杀人,你当是为了谁?”

“娘不能陪你了……”

各色面容不断闪过脑海,嘈杂的只言片语萦绕不散,那是句句声声泣血的承诺,却如暮冬的残雪,被践踏成污浊肮脏的雪水,而后在天光大盛的日子里,再也不见了。

叶青霖惨笑出声。

为何……欺我?

还有谁可信!

“都是——假的!”

额前突然一点异样,叶青霖倏然睁眼,双目通红,“你们都在骗我!”

“扑簌簌——”

树上惊起飞鸟,不久后林中重归寂静。

叶青霖扶着额头,喘着粗气,闭了闭眼坐起身,额上一片树叶飘飘而落。

树叶滑落眼前,叶青霖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迅速转头,身侧躺着的,果然是林和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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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缄 只看该用户 发表于 1周前 No.1
回复 师弟现在是不是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啊,哦我…

下一章就知道了—v—其实师弟他……

阿缄 只看该用户 发表于 1周前 No.2
回复 师弟才不会骗你啊……心疼小和玉…

然而师弟其实真的骗过他orz从妹妹的身份到自己的身份到对他的感情,隐瞒了挺多的,唉他说不出口,师兄又已经怕了,所以才会这么糟糕

长亭 只看该用户 发表于 1周前 No.3

师弟才不会骗你啊……心疼小和玉

星辰凝酒 只看该用户 发表于 1周前 No.4

师弟现在是不是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啊,哦我的小美人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