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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真真正正有血有灵,全身心爱着他的女人
发表于 1周前 修改于 1周前

从吧女推波浪的鬓边旁匆匆瞥过吧台后的石英钟,夜已经很深了,等不到阿嫂从丽都出来,我被相好拉到隔壁酒吧,点了洋酒打发点时间,这么一来,就把阿嫂错过了。

白盈盈在丽都门口站了会儿,黄包车停着,左右没见到小邱。

街上人把这位美丽的丽人看着,眼里装着各种心思各种绮念,像蜜蜂围住一朵花,曲折,又不肯离去的在她周围打转,寻找一个落点,白盈盈拉起大衣,竖起两片领子,从这些越来越尖锐的眼光中走开,她的身后,一辆全黑的福特牌汽车也缓缓发动。

起先她丝毫不知觉,那辆为避人群行驶缓慢的车有什么古怪,可等到丽都的霓虹灯牌在黑夜中缩小成一只血红的眼睛,白盈盈才警觉,那辆车,是奔着她来的。

她故意放慢步子,从手提袋里摸出扑子补粉,借小镜子向后看,离得并不太远,黑色的汽车没开车头灯,车前盖的轮廓,假寐的猫一样藏匿在黑暗中。

白盈盈的脚站住了,前头是一段无灯路,它是否也在等待,等她慌乱地走进去?然后便睁开狩猎的眼。

啪嗒,白盈盈把粉盒关上,转身,折回头,笔直朝那辆福特车走去。

车上的人一定没想到她有这份勇气和魄力,车头灯匆忙射出两团光,再次发动。

“阿嫂!”

就要靠近了,小邱拉着黄包车,气喘吁吁赶上来。

福特车在黄包车停下的一瞬里,绕过他们开过去。

“阿嫂,你冇嘢吖嘛?”

「粤:阿嫂,你没事吧?」

小邱亦感到不安,拦身挡在盈盈面前。

车尾消失在浓黑一团,白盈盈又看了一会儿,摇头:“或者系我睇错咗。”

「粤:也许是我看错了。」

阿嫂夜里的惊险遭遇传到丁烈的耳朵里,他还是回来了,手里提着上海饭店的酒酿圆子,进门没见到白盈盈下来迎,几步上楼,直奔二楼房间。

他是真有些心急的,所以门也不曾敲:“盈盈!”

她在,膝盖上盘卧着一只虎头虎脑的白色波斯猫,黑头发贴着花瓶里插得一束开得正好的花,像这个屋子里最显眼的摆设一样,慢慢抬起头,于是丁烈在戏院里被杨玉奴惑去的心,又牵了线的风筝般的,如有归属地飘回这里。

小虎不喜欢丁烈,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它本能地露出兽的凶相,叫他无法亲近白盈盈,烈哥无奈,把我喊上来,让我赶紧把这个不认主的畜生抱走,又吩咐我让人送来餐具。

不劳他人之手,烈哥亲自把圆子倒出来,盛进一个小碗,用陶瓷勺子搅匀,轻轻吹一吹,送到白盈盈嘴巴边上:“上海饭店嘅酒酿丸子,你最钟意食的啦。”

「粤:上海饭店的酒酿圆子,你最喜欢吃了。」

阿嫂并未动。

她这个样子,让烈哥有了种轻骨头的怡悦,女人太乖巧便有失趣味,偶尔像这样闹一闹脾气,耍耍小性子,反倒有了甜蜜的快乐:“你嬲我气,怪我唔返嚟陪你?”

「粤:你生我气了,怪我不回来陪你?」

烈哥轻声细语哄阿嫂,每个字,都仿佛蕴含了无限的情谊:“唔知你最钟意食甜嘅,特登嘱咐佢哋多加咗一啲糖。”

「粤:知道你爱吃甜的,特意让他们多加了糖。」

圆子还有一点烫,上头升起淡淡甜腻的香,如丝如线的在两双眼睛之间绕,勾起旧日的恩义,是永不会变的,胶片底子上定格的画面,很难让人不动心。

白盈盈已经记不得丁烈有过这样温柔的举动,他和她的最后几次相处,总是掺杂暴虐多过温情,好像杀到最后一步的一王一后,非到精疲力竭,不能够好好相对。

但她记得丁烈的笑,摸得出他嘴角笑意的不一样:“你有心事了?”

“冇,有都想你。”

「粤:没有,有也是想你想的。」

“你有心事。”

“真系冇。”

「粤:真的没有。」

白盈盈摸过他的脸颊,手停在他的耳朵和下颚之间:“话畀我知,系乜嘢?”

「粤:告诉我,是什么?」

她的眉眼太缱绻,丁烈被触动了,嘴巴抿了抿,终于倒出来。

原来是军统有人看上了姚红玉,也请她去唱戏,被小女子看穿花花肠子当场回绝,面子下来台,给了她两记耳光就要来强的,姚红玉衣衫不整的回来,一见到丁烈,就扑进他怀里抽泣。

丁烈虽然厉害,到底只是一介堂口大哥,手底下领一群拿刀的烂仔,怎么和持枪的大头兵抢夺一个女人。

姚红玉看出来他难做:“算了!让我去吧,我不会连累你!”

这话似火芯入油,丁烈脑子里嗡嗡响,一把拽回姚红玉,她推搡了两下,发现丁烈确没有放她走的意思,一颗心便定了,哭泣声也转而仿佛依恋。

戏院是再留不得了,丁烈的原意是让姚红玉搬入他和白盈盈住过的唐楼,他是明白的,两个女人分开了各自温柔婉约,放到一块儿,恐怕家无宁日。

白盈盈竟然主动提出,让丁烈将人接来洋楼。

丁烈不信她那么大度:“如果你唔中意,我可以唔带佢返嚟,就畀佢住唐楼去。”

「粤:如果你不喜欢,我不带她回来,就让她住唐楼。」

这是丁烈的试探,一半为她的平静接受,一半又因为她的淡然,令他的心里起了不痛快,好像白盈盈此举,全然不在乎他一般。

可白盈盈说:“三楼重有一间空房,执下就可以住喇。”

「粤:三楼还有一间空房间,收拾收拾就能住了。」

“你真系咁想嘅?”丁烈还在计较。

「粤:你真的这么想?」

白盈盈的手指,从丁烈的鼻根抚至眉尾,将眉心的那道褶熨平:“在一个屋子里住,想见你,就容易多了。”

丁烈的力气瞬间溃败,这一刻,白盈盈不在是供桌上摸不透心思的菩萨,而是一个真真正正有血有灵,全身心爱着他的女人,她对我的感情无可撼动啊。

他抓住那只情意绵绵的手,先吻过,又贴着心口焐热:“以后每天,你都能看见我。”

烈哥对阿嫂存有愧疚,姚红玉搬进来的那日,他陪着阿嫂回了丽都,姚红玉本还有气,等到登上三楼,洋式的衣橱门打开,扑进眼帘琳琅满目的衣裳,新做的旗袍,收腰小洋装,马上无心忧郁。

她把这些裙子一件件拿出来,在镜子里比,比完一件就扔掉,再找下一件,好像永远比不完,艳色的裙子扔得到处都是,宛若一片烂漫花田。

窗外边,也有一片喜人景色,姚红玉的房间是整栋房子的最高,只消一低头,整个花园的景致就送到眼面前,晃动的摇椅上盘着一团白毛正喵喵的叫,忽地竖出条蓬乎乎的尾巴,四只脚伸开,居然有点像只小老虎。

“那是谁的猫啊?”姚红玉看进来伺候的丫头,扁脸,大脸盘,很规矩的长相,十分满意。

丫头人也老实,见是阿嫂的囡囡:“哦,噉系太太最钟意嘅波斯猫,叫小虎。”

「粤:哦,那是太太最喜爱的波斯猫,名字叫小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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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 只看该用户 发表于 1周前 No.1
回复 感觉很心疼白,莫名的有一种红玫瑰白玫瑰的…

爱的,因为爱的,所以这会是一场有代价的感情。

硝子林檎 只看该用户 发表于 1周前 No.2

感觉很心疼白,莫名的有一种红玫瑰白玫瑰的感觉,其实我想白也不是这么爱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