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现代/A Cough/第二章
发表于 4个月前

清醒会让人见到真相。

刘觉醒来感到全身被碾碎了的痛,直挺挺地躺着接受昨晚记忆与宿醉头疼的轰炸。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醒过来,仍然让他毛骨悚然。

说不上来是生理上的酸痛,和男人奸了的精神重击,还是童年阴影,哪样最致使一个系统崩坏的打击。

陈朔推开门,便看到床上的男人保持一个睁眼不动姿势,他以为是身体酸疼造成的,自持体贴地要去揉两下顺便吃点豆腐。手还没碰到对方就被打开了,正对他的冰冷戒备。

毫不意外,陈朔兴致缺缺地想,却又对接下来似有一战燃起斗志,他猜测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对话,怎样的发展,怎样的结束。

让他失望了,刘觉保持了足够的冷静与礼貌。

陈朔耸肩,一一回答下来。

“你的衣服洗好烘干了,还有新毛巾、牙刷,我放在这里,浴室你随便用。”说完,他离开了房间。

刘觉一开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动了动身体,发觉自己大腿肌肉似乎拉伤了——哦,老天,他一时感觉到昨晚是件仿佛违反地球引力的荒谬事。他明白事情发生了,好像也对为什么并不质疑,不,他还是怀疑的,他不疑心陈朔的邀请、或者自己的默应,也不打算对此性质产生质问,他怀疑的是这场相遇,从他走进酒吧、从陈朔走进酒吧,从他们接的一个吻,一切没有道理。

他心里哀鸣了一声,这些是不是一个过晚失去童贞的可悲的人的可悲念头。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将思绪戛然而止,一个下床的简单动作几乎让他发出惨叫。

“真是……到底用了什么姿势啊。”他紧皱眉头地牢骚。

洗漱完他走出房间,下了楼梯是一张长木桌,上面摆着一个白色花瓶,餐厅一边是厨房,一边是客厅,陈朔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走出来指了指厨房方向:“给你点了碗粥,这段时间还是吃点好消化的吧,而且最好热一热,你起得有些晚。”

刘觉的脚步粘滞了一秒,他有心是想直接离开,但吃点东西再走也不错。他热了粥端到木桌上进食,气氛十分安宁,安宁得诡异。这让他明白了叫经验差异的东西。

电视频道调来调去,没什么看的,陈朔也只是打发时间,等到刘觉喝完粥就可以好走不送。刘觉昨晚表露出来的缺乏经验,让他生出了久未出现过的责任感。他清楚了解自己对此拥有得不多,也从不偏好类似经历。注意到刘觉用完了午餐,他再次体贴地表示不必收拾,并靠近着大门示意送人离开。

刘觉不是没有想过要问,为什么这位他忘记名字的先生昨晚会带走他。这会儿他清醒知道cough是个一般酒吧。但由于他同样无法为自己的行为找出个完美理由,这句问话很难有底气问出来。

这个人行吗,刘觉忽然产生了自问,我讨不讨厌他。为着了解他不熟悉的领域、他不知道的情欲,他对自己的心情与陈朔是个什么样的人产生了好奇——为什么我不喜欢这个人——理由完全正当,但也却并不讨厌他——这点尚不清晰。

“要不要留一个联系方式。”刘觉穿好鞋子起身后,试着问了一下。

陈朔眉头挑了下,这有点意外。

“你是同性恋吗。”

刘觉反问:“你是吗?”

陈朔忍不住笑了下,说:“这只是一夜情。”两人默契地避开了上一个话题。

“不然呢?”刘觉再度反问。

“如果你的回答都是反问句,那我的答案是不。”陈朔靠在门框上,笑意延伸出来。他可以拒绝,不如说他没有什么答应的理由,最好一次意乱的失控就此而止。

但他扫过那张有些退缩、有些坦诚、有些警惕、有些好奇,遮盖不住情欲之后疲乏的脸庞,又心神荡漾地觉得有何不可呢。他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那双眼睛的余潮。刘觉对陈朔摸着自己眼尾的举动感到奇怪,却并未阻止,这是个好的试探,他有点期待他的触摸。

让我了解你吧,也让我了解我自己。

陈朔一下顿悟了。他发觉自己对刘觉存在着一点不想抹消的心动。这让他意外,昨晚不再仅是一次偶然的偏离(于各方面都像),而他也好奇起来,心动的缘由,和它能持续多久。

他露出个常年在外装出的风度翩翩的笑。刘觉看在眼里却想,他可真有太多讨厌这人的依据了。

“有空联系。”他靠在门上摆摆手。

交换完联系方式,一个急匆匆走了,一个干脆利落关起门,空气里连个余光的片段也没留。

手机显示只余不到百分之十的电量,下午三点五十七分,再过一个月就是圣诞节。街上来往着周末休憩的人群,步行街LED屏循环放送新上映的电影预告,那个剧本前几年他和孟连梢讨论过,后来因为难以达成企划而只留了个念想。刘觉坐在车里,LED屏里身价千万的男星刚好低头朝向他。他闭上眼睛,疲惫沁入骨子里。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他缩起的肩膀,调高了空调。

补过觉后刘觉爬起来写东西。把之前的妓女稿删掉重新开始,他写着写着想到了那个剧本,已经忘了是几年前看过的,刘觉拿出手机查了个人名,看到搜索页面的生卒年——噢,已经四年了。

他看着自己写的东西,心想,把他的寿命换给这个死得太早的作者多好。世上的废物庸才已经多到膨胀快炸掉了。

孟连梢最近在给他爹打杂,轻易不敢接电话,昨天已经算溜班。在刘觉差一点又要写出一个妓女的时候,就看到他又旁若无人地走进来。

“你怎么又来了?”

“我不干了。”

孟连梢一身灰扑扑的,不知道从哪个外景直接过来的,还提着一打啤酒。有时候刘觉真认为孟连梢父亲有毛病,一个大导演家的小公子生生养成了丧家之犬,成天跟他混在一起。他摔开笔心满意足地打开一罐啤酒,不小心牵动劳损的肛门括约肌,挨痛嗞了一声。

“怎么了?”

“没事。”刘觉忍痛地皱眉,“刘婕回北京了?”

“嗯。”孟连梢随口应答,从包里拿出一沓纸,“《半截》的分镜稿都在这了。什么时候你改好了,我再拉人。还是上次拍《范普·辛顿》那批人。”讲到这里,他进屋前阴沉的脸色终于缓和过来,露出些笑意。

《范普·辛顿》是刘觉的第一本书,跟孟连梢两个人删删改改熬出一个本子,拍了一部短片,在台湾拿了个小奖。这也是孟连梢成年后第一部拿奖的作品。

“你爸那边呢?”

孟连梢回暖的脸色又开始下暴雨,他冷笑一声。

“他管我去死。”

刘觉乖觉地喝啤酒,撑在沙发背上摸索一个最舒适的姿势。

孟连梢脾气其实很好,这是能与刘觉相处多年的必需属性,说了那么一句后人就见着轻松许多。好哄极了。都不用旁人安抚,自己就把自己收拾好了。

刘觉心里对孟父嘁了一声。

他接过《半截》的分镜稿,想想怎么把女主角身份改了。

《范普·辛顿》是去年年初完成的,正经算起来,他快两年没好好工作,只写出了一本《半截》。去年之前,刘觉主要靠写点杂志稿,给孟连梢跑跑腿养活自己。虽然每个月堪堪于温饱线上及格,孟连梢那边绝对不会少他一份的工资保证了安心感。

何况他还有刘志峰的保险赔赏、卖掉房子的钱,数目不够他在这个城市重新置屋,但哪怕入不敷出了省着点也能花好几年。

两份披萨外卖到了后,他们开始阿莫多瓦马拉松。《捆着我绑着我》的玛丽娜是刘觉写《范普·辛顿》的灵感来源,他这第一本长篇结束,刚好孟连梢拍完他自制的第二部电影。那个时候是孟连梢的低谷期,他从七八岁开始摸镜头,少年时代也拿过不少奖称得上意气风发,到了大学期间拍的短片给孟小丰看了,只得一句“失了灵气”的评价。从此之后,他再没有投过任何赛奖,而之后几年费尽心血拍出的两部电影自己看了都越来越不满意。

孟连梢很多次问刘觉:我是不是其实没有才能?小时候拿的奖只是因为基础好,拍片时间早,成年人眼里觉得新鲜。

他说,我以前还想过自己一定能超越孟小丰,但我现在连十四岁的自己都比不上。

刘觉没办法回答这些问题。

他写完《范普·辛顿》后觉得这本小说适合改成一个本子,长的孟连梢暂时没精力,于是便尝试改成一个十分钟左右的短片剧本。他拉着孟连梢说想法,一起改剧本,从头开始。

那之后,孟连梢才慢慢好起来。

《对她说》放到一半,刘觉撑不住想睡了,他认为自己十分情有可原。孟连梢坐在地毯上,一口一下喝着啤酒。刘觉看着电视的白光照得他侧脸发亮,挺立的喉结像一座孤傲的小山。他摸了摸连梢的黑发,轻轻拍了下,见他疑问地转过头,脸在沙发垫上蹭了蹭,叹息一般说“我要睡了”。

他把羽绒被拉到鼻子下沿,睡意朦胧地看到孟连梢拿起遥控器,听着渐渐声小的西班牙语沉入了梦里。

手机声音突然响起,孟连梢扑过去抓起手机,幸而只响了一下,他先察看了一眼刘觉有没有苏醒的征兆,看到无知无觉的睡脸放下心来,随意瞥了这支不比他自己的陌生多少的手机,却发现悬浮窗上显示出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名字,还有一句简短的问候。他怔怔地,语句隐含下的轻佻让他大脑碎了一地。

——周五晚上,还是我家吧。

电影里贝尼诺问,你们分手了吗。

——可以这么说吧。

马克,听我说,我早发现了……我直说了,你们这段感情,相处模式有问题。

######割######

作者:本文笔力有限,发的匆忙,阅读体验并不太友好,内容会有枯燥瞎扯,不适见谅。


论坛讨论模式 3383/580/1
登录 后参与讨论
骑东墙 只看该用户 发表于 2个月前 No.1

完全没有不适!写得肥肠棒呀哭唧唧